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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rink with me

[ES][英涉]Empty Chairs (Drink With Me /第三话)




时期:夏

地点:屋顶


英智:涉,我好像喝醉了……
涉:我也是……
英智:哦!夜晚的星空真是美丽,美得让人觉得现在死去都不要紧。可是夜晚也有我惧怕的东西……涉,你听见海浪的声音了吗?
涉:听见了。虽然有点距离,但依然听得见。
英智:是浪头冲击岸边的恶狠狠的声音,像是谁在怒吼。夜里的海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?白天的时候,分明是平静优美的模样,像蓝色的绸缎,让人不由得心生爱意。
涉:日与夜,梦与醒,美与真,爱与死。大海只是在如实印证。
英智:涉啊,涉。
涉:不过为什么是“惧怕”呢?如果英智说“厌恶”的话,倒是可以理解。
英智:大约……在我十二岁的时候,有一年冬天特别冷。我发急病做了手术,之后在家一直休养着。到了春天,父母看我状态不好,就把我送去了一家海边的私人疗养院。
那是一家相当高级的医院,设施精良,有资深的护理人员和营养师,配有医术高明的医生。房间里的布置也是优雅舒适,娱乐设施应有尽有。我的房间有个宽阔的阳台,面对着洒满阳光的浅蓝色海湾。
但我刚住过去没几天,病症又开始复发了。我浑身无力,不能再四处活动和散步,只好终日躺在床上,打着点滴。虽然墙壁上有电视机,但我虚弱得连看电视都吃力,主要的消遣是听我带去的CD唱片。
白天的时候,我常在昏睡。负责我的护士见我睡着了,会去房间外等待。我有时醒来,就能听到她在走廊里和别的护士轻声聊天。
那些护士都很年轻,聊的也都是些日常话题。比如哪个上司为人很苛刻,食堂里的午饭有些什么新品种。还有对方的男友到底有没有变心,或是新上映的侦探电影里,男主究竟有多帅。她们这些琐碎的日常之中,笑声和烦恼都有。而不管那些是苦还是乐,我都羡慕极了。
她们拥有自由,可以站立在地上,可以随意走动,可以乘车去想去的地方。她们能在花园里散步,或是去吹吹海风。她们能和朋友见面,随心所欲,吃想吃的东西。
在我健康的时候,也曾和她们一样,却从未想过珍惜。身为天祥院家的孩子,我的任何需求几乎都会得到满足,我却未曾真正体味过“渴望”和“充实”这些字眼的含义。而在那时,当死神的绳索把我束缚在病床上时,我忽然明白了活着为何宝贵。我贪婪地听着她们的闲谈,嫉妒到流下眼泪。
和其他生病的孩子不同,我家族遗传的疾病是金钱和高明的医术都无法解决的难题。我很早就知道,死神在我出生之际,就对我进行了最终宣判。我之所以还活着,只是死神开恩般的缓刑。
人人都会得病,但痊愈和康复却是他们在病中的希望——“等病好了就能去那里玩了”、“身体恢复后就去把学业完成”,病人们听到这样的话,往往会燃起希望。事实也的确如此。病好了以后,人生照常继续,生病时的痛苦会变成过去时,渐渐被淡忘。
而在我身上,这一切根本不适用。病痛是我人生的主题,健康只是偶尔的假期。我向前奔跑,却不知死神何时会伸出手臂,拦住去路。我做任何事情,看起来都是徒劳一场;我什么都不做,则会坠入更深的空虚中去。
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,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情。在之后几天的某个夜晚,我在半梦半醒间看见了海浪。
黑色的浪花是一支支枯骨般的手臂。无数的手臂从黑沉沉的海底伸出来,抓住岸边,爬了上来。它们爬过沙地,爬过篱笆和花园里的樱树,拥挤着、争先恐后地涌上墙壁,最后爬进了我的窗口。那些长长的指甲里有腐烂淤泥的腥臭,有被碾碎的贝类,还有长头发般的海藻。它们爬上我的床,掐住我全身各处,扼住了我的喉咙……
这是我至今为止最危险的一次病危,医生们用了两个晚上才把我救回来。
也就是从那之后,我畏惧夜晚的大海如同畏惧死神。
涉:英智……
英智:不过,也是自此开始,我对活着这件事变得急躁又贪心。下一刻,每一刻,这一刻,我都可能死去,那与其等死,不如去生活。
做自己最想做的,不顾一切追求我爱着的美的东西,成为耀眼的偶像……我早已不再去思索我行为的意义和结果。我没有时间,也没有余暇。只要我有自由的躯体,我就不想浪费分毫的生命。
我这像做梦一样的人生。我在这云上的城堡,追寻着没有梦想的美梦。
涉:……英智。
英智:涉……
涉:你还记得上次在花园露台,我的回答么?
英智:不会忘记的,我的涉。
涉:是吗?那么……
英智:涉……
涉:你允许吗?





—— Empty Chairs Drink With Me /第三话 结束 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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