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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rink with me

[英智中心] Träume(梦)

注: 

①.标题来自于瓦格纳作品《魏森东克歌曲》(Wesendonck Lieder)中最后一首,译为《梦》。德英歌词请见:

②.CP微量,含英x敬,零x英,英x涉

 

 

 

 

1.       死神

 

 

每到生日那天,英智总会收到很多礼物。这一年的生日,他从敬人那里得到了一个茶杯。

 

莲巳敬人九岁,和天祥院英智同龄。虽然从出生的时间来看,他比英智要小八个月。但在他的脸上,总是挂着那种严厉又认真过头的表情。这使他看起来更像是英智的哥哥。

傍晚四点刚过,病房窗外的天已经暗到快看不见了。阴天总是让英智感到失落。假如天气好的话,他就能看到夕阳在远处缓缓落下。他可以一直看着,直到太阳藏到楼房的后面去。他会一边听着瓦格纳的CD,一边欣赏落日,这可是一天之中非常重要的娱乐。最近他听的专辑中,有首艺术歌曲里面就有关于落日的歌词。英智的德语水平只能算刚刚入门,不过这几首喜欢的歌,他都好好查过了字典,理解了歌词的意思。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,他已经很了不起了。

虽然没有落日可看,不过敬人在这里却可以当做是一种补偿。敬人今天穿了葬礼上僧侣穿的衣服,走进房间的时候,英智还闻到了他身上线香的气味。敬人说,他今天下午刚帮父母完成了一个葬礼,怕英智睡得早,来不及换衣服就直接赶来了。黑色与敬人很相配,但这样的装扮,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小小的死神。他戴了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,一本正经地坐在病床旁边的靠背椅上,把那个方正的纸盒子郑重地交到英智手里。

“生日快乐,英智。”

纸盒看起来就是原本的包装,印着米黄色的格纹。英智打开盖子,从里面取出了裹着气泡垫的白瓷杯。

“谢谢你,敬人。”英智把杯子放在手中前后旋转,仔细看着。“这是个咖啡杯吗?”

“这方面我不是很精通,不过店员说,这是专门用来喝红茶的杯子。”

“红茶吗?那最好了。最近一阵,我正好对不同的红茶种类开始有了兴趣。”

“因为记得你说过,喜欢暖洋洋热乎乎的东西。所以我考虑了之后,觉得这件礼物应该能满足你的愿望。”

“我非常喜欢呢。”英智回答。

杯子上的图案很简单,是水彩画作品。两把木质的椅子面对面放在一个同样质地的小圆桌两侧,椅子上没有人物,桌子上也是空的。这画面给人以宁静和安定感,但多少有些空洞和乏味。

敬人看着英智的神情,推了推眼镜,忍住了笑意。

“英智,你一定觉得这杯子看着挺无趣的吧?其实啊,”他顿了顿,卖了个关子,“其实这个图案啊,藏了个秘密。”

“咦?还有秘密?”

“看我来给你表演。”

这个时候的敬人才像个九岁的小孩,一脸神秘和兴奋。他从英智手里拿过杯子,用桌上的保温壶往里面加上热水,再放回到英智手边的柜子上。

杯子上的图案在温度的作用下,渐渐改变了。先前空空如也的桌子上,有了青花瓷的茶壶和茶杯。桌椅周围出现了一丛丛盛开的蔷薇,绕了杯身一圈。最后出现的是一缕阳光,它从上方投下来,让桌椅沐浴在温暖的金色中。

“这是魔术!我好喜欢!”英智叫了起来,这一次他的回答发自内心。

到了晚上,敬人都走了很久,英智还在灯下反复玩着这个杯子。

画面中这个像梦一样的地方,他把它叫做“花园露台”。梦之花开放了,梦之花凋谢了。太阳升起,太阳消失。他也许会有几个谈得来的朋友。他们下午一放学,就去花园露台喝红茶、吃点心,然后聊天或是看漫画书。太阳照在他们肩上,红茶热气腾腾,蔷薇花从不会开败。

 

这是英智十岁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,来自于他青梅竹马的死神。

 

 

 

 

2.       吸血鬼

 

 

起初,那只黑色的蝙蝠是悄悄跟着敬人来的。

敬人常去墓地,所以蝙蝠就找准了时机,轻轻依附在敬人的衣摆上,跟着他来到了病房。这只蝙蝠十分善于隐藏自身。每当英智和敬人在说话的时候,他就躲在屋顶黑暗的角落里静静听着。有时英智无意间抬起头,会看到在黑暗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点亮光。

这样过了几个月,在英智快要过十六岁生日的时候,蝙蝠已经懒得再隐藏自己。他大大方方地变成人形,在半夜直接飞来,造访英智的房间。

一开始,他喜欢偷偷观察英智的睡颜,在对方察觉到被惊醒的瞬间,又若无其事地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,悠闲地翘起二郎腿。在黑夜里,他的眼睛像红色的烛火,摇曳不定。

英智不怕他,不过也问过他,为什么要来这里。吸血蝙蝠的回答悠悠缓缓,好似一位智慧的老者。

“年轻人,这里是吾辈的地盘呀。”

“可这是我的房间,并不是你的。”

“因为黑夜就是吾辈的领地,每一处都无一例外。”

吸血鬼眯起眼睛微笑,从英智病房的冰箱里自说自话地拿出番茄汁,一边优雅地饮用,一边毫不讲理地作答。

英智并不讨厌他。虽然有点恼火他的行踪飘忽,却暗自觉得,就算在漫漫长夜里,他也有了一个可以伴随在身边的人。

吸血鬼的名字是零,他除了太阳以外,什么都不怕。别的少年都畏惧敬人的说教,每次敬人开始演讲,都恨不得立刻逃得远远的。而这个吸血鬼,遇到敬人的长篇大论,却会兴致盎然地坐下来聆听。他比敬人懂得更多,也更擅长辩论。哲学、宗教,音乐和美术,甚至市井八卦,他每一样都了如指掌,可以滔滔不绝。在辩论失败、气馁的敬人面前,他会像个老爷爷一样,笑眯眯地摸摸死神的头,说着“好了好了,吾辈不说了”。

在他和英智相当熟悉了以后,他会把英智从床上拖起来散步。

“这里就是皇宫的庭院,”他搀着英智的胳膊,在病房里转悠。“这边是喷泉,那片是大草坪,远处是狩猎的森林。现在开始,和吾辈散步五小时吧!”

他白天从敬人那里偷来了三味线,凌晨就在窗口弹唱。吸血鬼唱古曲,说落语,用三味线弹皇后乐队的歌,然后用漂亮的摇滚嗓唱出来。

他把自己的披风搭在英智的肩上,揽住他的背,和他跳起了宫廷舞和爵士舞。有的舞姿像缠斗,有的舞姿如同亲昵。不过只要一旦跳起舞来,就会没完没了。到了第二天早晨,房间的天花板上,就会满是钻石般的星星。

英智有一次问过零,和他成天在一起玩是不是有什么企图。

吸血鬼直言不讳。

“吾辈可是吸血鬼,其他事情对我来说都不重要。你反正也活不长,用自己的鲜血来交换就好。”

英智欣然应允。

十六岁生日的夜晚,吸血鬼伏在英智的身上。零抚摸着英智淡金色的头发,把尖牙插入他苍白光滑的颈项。

鲜血在向着天空奔涌。

皇宫庭院的暗红天幕里,飘来了彩虹般的热气球。

 

 

 

3. 天使

 

 

在遇见天使之后,英智才知道,自己以前并不清楚月光的颜色。

月光不是歌里唱的那样,不是银色的。也不是诗篇里描述的那样,流离斑斓。月光的颜色只有一种,那就是天使头发的颜色。它是透明的,是活的,像丝绸一样滑,像流星的痕迹一样浅。

天使的名字是涉,他的长发就像一条河。英智愿意把脸埋在他的发丝里,让流淌的月光带走自己的呼吸。

天使乘着热气球来,乘着羽毛来,戴着威尼斯的面具离开。他和英智之间,不用说话,就明白对方的心意。

天使无所不能。

他会像小丑走钢丝一样在窗帘杆上表演杂技,他也会拨动竖琴唱小夜曲。他能一口气不停讲整夜的传奇故事或笑话,也可以一言不发演出一整天的哑剧。他在英智的床尾变出舞台,拉起幕布,开始表演。从古希腊到莎士比亚,从西区到百老汇,他一个人可以演完人间所有的剧本。

而天使更是个魔法师,可以说,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。

他带英智飞出了窗口,朝向天边,追逐下沉的夕阳。然后他们飞离了大气层,置身于无垠的宇宙。

世界对于涉来说,就像是小孩的玩具。他摊开手掌,给英智展示无数个世界的模样,让英智随便来选取。天使说,他也从不担心时间。时间对于涉来说,如同惊吓盒中纸片小丑脚下的弹簧。长长短短,他能够任意拉伸和压缩。

于是,天使拉着英智的手,带他去了数不清的地方。他们去了远古的荒原,攀爬猛犸象的脊背。他们去了冰川的洞窟,观察一块冰是怎样被春风所融化,然后化作第一滴水,变成江河的源头。他们去了人类在太空中流浪的最后一艘星舰,注视着那颗遥远的恒星炸裂成花火。他们钻进了一朵花的蕊心,那里有倾泻而下的蜜的瀑布,还有恼人的蜂鸣咏颂的赞美诗。他们还去了收藏时间书页的图书馆,坐在地板上翻阅细读。他们从这里飞到梦的边界,跳进辞典里两个字的缝隙中,再在一颗沙粒上着陆,驾驶雪橇在上面奔驰。

当他们回到病房,时钟的分针才刚走了一小格。在秒针踏出下一步之前,他和天使已经到了海边。

他们的脚陷入沙子,被海浪冲刷着。英智刚想问关于时间的事,天使已经完全了然。

“无限。”

涉天真地笑着,让天地间洒满了月光。

 

 

 

4. 梦

 

 

零点的钟声刚开始敲响,死神拿起了他多年前送给英智的茶杯。

里面的红茶正在变冷,盛开的蔷薇花开始凋谢。花瓣飞出了敞开的窗口,一直飞到那个熟悉的墓园,落进吸血鬼栖身的棺材中。

而在花园露台,英智和涉正面对面坐在桌边。新沏的红茶滚烫,碟子里的小蛋糕有金色的裱花,雪白的奶油快要滴下。蔷薇花丛包围着他们,空气中满是甜美的芬芳。

天使把头探过桌面,在英智的唇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
“十七岁生日快乐。”

 

阳光洒在他们的肩上。

 

 

 

(完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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