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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rink with me

[ES] [leo泉] 月が泣いてる

 

 

 

 

1. 冬

 

 

濑名泉没有想到,这个新年是和那个笨蛋一起过的。

之前在电话里,那家伙奇怪地支支吾吾了半天,完全失去了平日里威风爽朗的风格。直到说完一堆毫不沾边的杂事,雷欧才点到了主题。

“喂,濑名啊,你愿不愿意过个奇妙的新年?”

“什么叫奇妙的新年?是要去哪里冒险吗?”

“哇哈哈,对啦!就是除夕来我家,过个和以往不同的跨年,怎么样?你可不要拒绝我呀!”

“……你父母和妹妹那天不在家吗?”

“老家有亲戚结婚,爸妈带琉可去参加婚礼。我要在家里照看鸟,自然就不去了。所以说……你要不要来?”

对跨年这件事,濑名泉倒的确是无所谓。父母基本上每年都去参加业界的迎新年酒会,回到家中一般将近零点。所以实际上这些年来,除夕当晚的大部分时间,濑名泉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。母亲听到这个安排,居然露出了宽慰的神情,一边说着什么“多好啊,能和好朋友一起跨年才是青春”。那不过是终于不用把自己儿子一个人扔家里,内心的罪恶感减弱的心情而已。泉在心里想着,当然不会说出来。不过他并不讨厌去那个家伙的家里。甚至于,他还有些期待。

奇妙的新年——要说是奇妙的话,只要和那个笨蛋在一起,没有什么事是平淡无趣的。泉想到这里,意识到自己正在微笑。真是的,虽然没照镜子,但那一定是个恶心的笑容吧。

就这样,在这一年最后一天的下午,他如约到了月永雷欧家。那家伙开门的时候,头顶的头发翘着,一看到泉眼睛就闪闪发亮。他在前面带路,走起来蹦蹦跳跳的,在房间里坐下后却接二连三打起了大哈欠。

“都怪濑名,因为你要来,害得我昨晚一直睡不着。”

“你是小学生吗?我又不是你的春游!”

“不是吗?冬天的濑名,就像春天的泉水一样,从头到脚都流淌着叮叮咚咚的音乐哈哈哈!”

又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,谁懂啊?泉决定无视他,径自拿起被炉桌上的报纸,随意翻看着。

果然不出所料,报纸的背面和里层,用墨水笔写满了乐谱。有的段落很长,被画了箭头翻面再继续。也有的乐句极短,却被用不同的音高或几个变化的音符反复写了好些遍,像是创作者在尝试着各种各样的表达。还有不少写了一半的,或是涂成了一团黑的。泉在内心默默地哼唱出这些凌乱的曲调,拼凑出来的画面慢慢浮现。好像是落满花瓣的山泉,正在春天的月色中跳跃着涌过,溅出晶莹的水花。

泉放下手中的报纸,发现对面的“王”背靠着墙、歪着脑袋睡着了。他走过去蹲下,左手扶着他的肩膀,右手托住后脑勺,让雷欧在地上轻轻躺下。他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一条团成一团的薄绒毯子,正好把那个家伙从脚尖盖到下巴。

他回到原先的位置,刚想重新拿起那份报纸,就听见对面地上的人在说什么。

“宇宙……宇宙的春天!”

泉起先以为他醒了,随即发现雷欧只是翻了个身,把脸朝向了这一边。他的面颊上红扑扑的,嘴角挂着甜甜的笑。

夜色在窗外的世界悄悄降临,前几天落下的白雪还覆盖着万物。在这个六叠大的房间里,却温暖又安静,仿佛春天比新年提早一步来到了这里。

 

 

 

2. 春

 

 

“小约翰这个名字,到底是怎么来的?总觉得和什么音乐家有关。”

“哇哈哈!不愧是濑名!”

“那么是小约翰·施特劳斯吧?还是约翰·列侬?”

“不对哦,继续猜。”

“……叫约翰的音乐家也太多了,超~烦人的。”

“正确答案是埃尔顿·约翰!哈哈哈,没想到吧!”

“为什么是他?”

“你看呀,小约翰这圆滚滚的身子,还有摇头晃脑的模样,不是很像边弹钢琴边唱歌的埃尔顿吗?”

“真是服了你。”泉懒洋洋地回答他。

傍晚的太阳照着紫藤架,可能因为最近气温不够高,上面攀爬的植物还没有开花的意思。倒是周围的几棵樱花树,绽开了零零星星的花朵,仿佛用尽了力气在宣告,春天已经到来。

说是一起来喂猫,结果除了把空罐头收起来,那个笨蛋什么事都没有做。开罐头找来小约翰的是泉,等猫吃完了拿出逗猫棒和它玩耍的也是泉。猫玩累了,就跳到泉的腿上,被一边揉脑袋和挠下巴,一边发出了满足的“咕咕”声。

“小约翰这个样子,像是在唱歌呢。”

雷欧在学校的花园中跑来跑去,此刻刚回到廊下。之前他说去观察那片初绽的山茶花,却发现了一条彩色毛毛虫,于是跳着叫着兴高采烈地逃了回来。

雷欧的头发因为奔跑和汗水的缘故,变得一缕一缕的。他弯下腰来逗着小约翰,额发就在泉的眼皮底下荡来荡去。虽说是落日,从雷欧身后发出的光芒却十分耀眼。金红色的阳光给他身形的轮廓镶了边,看起来威风凛凛。

风里仍带着寒意,吹动枝头稀疏的花朵。再过两周?三周?还是一个月呢?等到樱吹雪的时候,就该离开了吧。跑远的王,回来的王,满开后转瞬即逝的花朵。这样的青春,也是不错。

“那么小约翰在唱什么?难道是‘Your Song’?”

那个笨蛋摇着头,作沉思状。

“是‘Don’t Let The Sun Go Down On Me’……濑名,王现在要下命令了。那就是,不准离开我噢!”

“可是雷欧君,太阳总要下山的。”

“那只是歌名!我早就说过吧,濑名?你那么好看,是月亮啦。从颜色上归类,我才是太阳。”

“什么啊?这样说的话,我们岂不是从来就没法碰面了?”

“濑名好傻……”

“哈?”

“是太阳把光,一直落在月亮身上的。”

“所以看不见太阳的时候,月亮会在黑暗中哭泣吗?”

“不可以哦!王的命令第二条,就是要一直这样笑着,不准难过。”

雷欧把小约翰一把抱起来,举在自己面前。

“放心吧,我也会给太阳下命令的。”小约翰被抱得不舒服,“喵”了一声,想要下来。雷欧把它放回到泉的腿上,揉揉它的头。“唱吧,小约翰,Don’t Let The Sun Go Down On Me,我会这样说给太阳听的。”

夕阳沉了下去,倔强的早樱飘下了一瓣花瓣。

 

 

 

3. 宇宙

 

 

身处在银河之中,濑名泉才感受到“宇宙”这个词的含义。

无边无际,无穷无尽。没有空间的限制,过去和未来的时间叠在一起,搅拌成一团星云。

多么渺小啊,自己。他划向明亮的星宿二,围绕着那颗最孤独的星星转圈。然后他调转了方向,飞向灿烂的毕宿五。在这个巨大的橙色恒星之前,热浪把他融化成了一颗沙粒。

存在着,又全然不留痕迹。没有约束,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。

在宇宙之中,泉感到自己平静了下来。于是,他睁开了眼睛。

 

紫藤花垂满了花架,那是和去年开过的一样的花朵。前年或再前一年,那些花也曾这样绽放。他打开带着的猫罐头,放在石阶上。金枪鱼的香味散发了出来,在这初夏的早晨。

耳机里的宇宙播放完毕。天才的作品就是这样,即便听了那么多年,也从来没有失去新鲜感。当夜晚来临,当月亮疲倦地哭泣,他庆幸还能逃到那个破旧的IPOD里去。自由自在地,让宇宙环抱着自己。

泉不知道小约翰会不会来,甚至不知道它是否还呆在这片花园里。他也没法确定,那个笨蛋是否真的能出现。

晚樱的最后的花瓣落下了,在平静的泉水之中。

一缕太阳光透过紫藤架,照在了泉的肩上。随后,他听见了轻轻的脚步声。

 

 

 

 

(完)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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