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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新荒]『逃』

Merry Christmas!!

 

 

* * * *  * *

 

 






逃吧……
荒北想逃。已经不能忍受了,也无法保持在原地。
只想远远逃离。




1



五分钟前,荒北还在悠闲地喂猫。
每天傍晚五点半,是他固定的喂猫时间。自从在小公园的长椅旁结识了喵吉,荒北几乎天天都会来给他投喂食物。
人类很准时,但猫才不当回事。周边是闹市区,餐馆、小吃铺很多,喵吉并不会为了吃饱肚子而发愁。这件事荒北也清楚得很。他之所以天天过来,只是想玩猫而已。难得和一只猫认识,怎能不借此机会多摸几把?荒北为此绞尽脑汁,几番周折。他换了好几回猫粮的品种,又采购过不同牌子的猫罐头和零食,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种喵吉喜欢的口味。不过即便如此,荒北过来的时候,喵吉往往连根猫毛都找不见,更别说玩了。一周之内,只要有两三次能摸到猫,荒北已经觉得十分幸运了。
今天,正是这么个幸运的好日子。
荒北刚到就打开一罐金枪鱼罐头,喵吉随即悠悠然从花坛上跳下来,然后闻了闻,蹲在罐头前吃起来。荒北伸出手,轻轻地摸了摸喵吉的后背。黑色的猫咪只顾埋头大吃,并没有在意人类的触摸。荒北开心起来,继续从头顶开始,抚摸那油亮的漂亮毛皮。喵吉的尾巴在荒北脚边摇来摇去,显然也是十分享受。天很冷,路边还有前天留下的积雪,可荒北却心情愉悦。
喵吉乖,喵吉真乖。荒北边摸边轻声念叨,忽然感到了一丝不爽。
这个名字是新开那家伙起的,说是要和兔吉名字保持一致。新开说这番话时,一脸欠揍的表情。好吧,他一向是个欠揍的家伙。然而最可恶的是,喵吉接受了这个名字。叫它“小猫咪”,“咪咪”什么,它一概不理睬,唯有听到“喵吉”,才会耳朵动动、扭过头来。
结果是,荒北刚想起那个家伙,那个家伙就相当令人不爽地出现了。
“靖友在这里啊!又在喂喵吉啦!”
那声音里带着愉快的调子,荒北根本懒得回头去看那张笑眯眯的脸。而喵吉听到自己的名字,却停下了进食的动作,转过脑袋看向来人。
新开隼人蹲了下来,就挨着荒北的肩膀。荒北恨不得挪开几公分,但最终还是没动。他看着新开脱下右手的手套,把手指伸向喵吉的脸。喵吉转过身凑近新开的手指闻着,接着眯起了眼睛,探出粉色的小舌头,舔了起来。
荒北气得牙根痒痒。
“新开你个混球!让喵吉舔什么呢!”
“啊?”新开睁大了眼睛,一脸纯真,“没什么啊?就是刚才在便利店吃了个肉包子,可能手上还有点肉包子的气味吧!”
荒北干瞪眼,嫉妒得要命。喵吉总是对他爱搭不理,能放任他摸摸已是极限,从来没那么温柔地舔过他。可是荒北知道,一来嫉妒也没用,二来他眼睛就算瞪得再狠,大小上也输给了新开的牛眼。
“靖友要不要也让喵吉舔舔?”
这不是个建议,新开直接行动了。他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抓过荒北的右手来,直接放在了喵吉的鼻子前。
小黑猫停顿了一下,继而舔起了荒北的手指。
猫的舌头有点凉,还有细细的倒刺,但软软地抚过手指尖的时候,却令人心里生出无限的爱怜。喵吉舌下的天国,让荒北一秒就差点化作一滩雪泥。
“看啊,喵吉多可爱多乖啊!”
那个声音在耳边说着,吐出暖乎乎的气息,还散发着热巧克力的味道。就荒北对他的了解,他在便利店的消费肯定不止一个肉包,热饮是必须的。
荒北迅速瞄了眼旁边的人。果然,新开羽绒大衣的口袋里塞了一个带盖子的纸杯,热巧克力的香味就是那里传出来的吧。
但荒北忘了,箱根的直线鬼素来以快著称。他尚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,一下就撞上了新开亮闪闪的眼神。
“靖友的脸好红呢……是不是被冻的?”
荒北不知该如何作答,但新开又已经在行动了。他摘下左手的手套,一边说着:“我这只手很热的,来帮靖友捂一捂吧!”
那只手已经在靠近自己的面颊,而荒北只剩下了一个念头。




2


懒洋洋的初春午后就这样被毁了,荒北朝喉咙里灌了口可乐,无奈地想着。
百事是新开带来的,但即便是这样,也不能熄灭荒北对他的一肚子怒火。罪魁祸首正在荒北寝室里忙活着,一边哼着不成调的什么歌。
十分钟前,荒北还在舒舒服服地睡着午觉,却被敲门声吵醒了。一开门,新开那家伙就笑嘻嘻地拖着一只大纸箱进了房间。那理所当然的样子,让荒北一时间以为自己睡错了寝室。
“混蛋,你干什么!”
“靖友在睡觉?抱歉,借你房间用一下!”
一边说着,新开把一罐百事扔给荒北。
“这个就算赔罪啦!”
“喂……”
看着这个喜笑颜开的家伙,荒北的怒吼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,完全失去了力道。而新开则把箱子拖到了荒北的床边,打开来,把里面的东西堆了一床。
那是一个又一个巧克力礼盒,款式各异,扎着花花绿绿的丝带。新开一把把掏出来,直到箱子见底。原本坐在床沿的荒北,已经快被挤到床下面去了。
荒北索性挪了地方,跨坐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,一边继续猛灌百事。
“笨蛋新开啊,你这些都是什么啊?不要告诉我这是情人节礼物……”
“啊哈哈,靖友好厉害!”
“什么!都放了快一个月了你居然还有剩的!稀奇!”
新开扭过头来,冲荒北挤了挤眼睛。
“靖友啊,是因为我当时随手把一堆习题集压在了箱子上,然后就忘记了呢。所以现在就是要把巧克力拿出来整理一下。”
“你这是来炫耀的吧,呆子!明明自己有房间,为什么要占用别人的!”
新开在一个个拆开纸盒,把小包装的巧克力取出来。他衬衫外面穿了件藏青色的毛衣,橙色的头发在宽厚的肩头晃来晃去。想到新开居然那么受女生欢迎,荒北的嗓门就莫名大了起来。
“哎!因为啊,”新开一屁股坐在荒北床上,一边拆了块花生巧克力排,边吃边说,“兔吉在我床上睡觉呢!靖友你也小声点,别把隔壁的兔吉吓醒了。”
“哈!我就能随便被吵醒?我还不如一只兔子!!”
“嘘——靖友,不是的嘛。靖友在我心中,”新开吞下一口巧克力,神情郑重,“……是和兔吉一样重要的!”
“我……”荒北想还嘴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干脆不理新开,抓起桌上的自行车杂志,翻了起来。
透过杂志的上方,仍能看见新开毛茸茸的脑袋。过了一会儿,橘色的杂草下面忽然探出了两只大眼睛,吓了荒北一跳。
“靖友,一半给你吧!”
床上堆了两座巧克力小丘,新开一边笑眯眯指着属于荒北的那一座,一边从山顶取下一根威化条,拆开包装啃了起来。
“切,我才不要!甜得要命,只有你觉得好吃!”
“咦?靖友真的不要吗?我还打算作为补偿呢……”
“还知道补偿啊,赔我的午睡和时间,这点怎么够?再说你把妹子们的心意随便送人,会伤了她们的心的。”
“啊!靖友好温柔!”
“滚!拍马屁没用!”
“好!那我就全部好好吃掉!可是……这样的心意我怎么办?”
新开拿起了一个小礼品袋,之前是放在两座巧克力山中间的。新开打开纸袋,拿出了一张字条和一个长方体的小盒子。他看了看荒北,读出了字条上的话。
“因为觉得这个颜色很漂亮,所以会想象涂在新开前辈嘴上的样子,一定会分外合适吧!虽然知道,新开前辈没法使用它出门,但还是希望前辈能够试用一下并喜欢。情人节快乐!”
“是什么东西?唇膏?”荒北问。
新开看了看盒子上的英文:“确切地说,是带了颜色的润唇膏。”
他取出里面的唇膏管,亮给荒北看。管身上是英文,在大大的“SUGAR”下面是“PASSION”这个单词。
新开拧开唇膏的盖子,露出了里面正红色的膏体。
“既然靖友说了,要好好珍惜别人的心意,那么我就……”
新开朝荒北笑了笑,然后对着墙上的镜子涂了起来。
先是下唇爽朗的一抹弧线,然后是上唇左右两个方向小小的两弯,新开的嘴唇变了模样。
原本他的嘴唇就比常人要丰满厚实,被鲜艳的颜色滋润地覆盖后,就显得更加饱满和漂亮。即便新开是男性,也会让人不由得想,真是太合适了!
烈焰红唇的新开对着镜子里的荒北做了个BQN的动作。
“靖友,觉得怎么样?”
荒北不觉得怎样,他一心只想喝水,可是不知什么时候,手里的罐子已经空了。
红唇在眼前一张一合。
“感觉很滋润呢,而且靖友,这个还有种甜甜的味道。”
荒北闻到了。
是的,像蜜糖,又像是刚烤出来的蛋糕,带着奶油的香味。不怎么喜欢甜品的荒北,都觉得这味道很好闻。
因为那红唇的主人靠近了他,大大的眼睛离他只有一个兔吉的距离。
“靖友也想试试吗?还有,这样补偿够了吗?”
虚空中的兔吉在缩小,而荒北只剩了一个念头。




3


如果人也有季节属性的话,那么新开的属性一定会是秋天。荒北这样想着,不由得有些暗自得意。
透过新开大学宿舍的窗口望去,真正的秋天刚刚崭露头角。大多数枝头还是一片留恋夏日的绿意,只有几株银杏树上泛出了星星点点的黄色。而房间里的新开,看上去却秋意正浓。
荒北认识他这几年来,他那头橙红色的卷毛从未改变。这颜色总能令人想起和秋天有关的水果来。比如橘子,荒北想,还有蜜柚和熟透的李子。另外,剥开的热乎乎的熟板栗也像新开。鲜枣虽然能算上,但新开不是那种脆脆的口感。新开黏糊糊的,是沙沙的或一包水般的酥软,总是带着甜味。
荒北花了30秒想着这些古怪的事情时,新开正在装模作样地往桌上放杯子。他拿了四个玻璃红酒杯,仔细地排成一行。然后他朝荒北眨眨眼睛,去柜子里陆续取出四个酒瓶,分别摆在四个杯子之后。
“靖友既然那么有兴趣,就让我来为你展示一下成果吧!”
新开那语气就像综艺节目主持人,荒北很想把手里的东西扔过去,让酒瓶像保龄球棒一样倒下。但他看了看掌心里的小猫玩偶,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。
之前荒北刚进门,新开就把这个毛绒钥匙扣塞给他,说是礼物。于是荒北问这首哪门子的礼物,新开笑着说就是碰巧在店里看到,想让你开心一下而已。
荒北的确很开心,因为小猫做得十分生动可爱。毛色是自己喜欢的纯黑,眼睛是碧绿的珠子,捧在手里像活的一样。荒北在手里揉来揉去,玩到现在。
新开现在是学院里“美酒鉴赏部”的成员。据他说,因为大一的课程很轻松,所以除了自行车部,他参加了这个能“提高个人修养”的社团。荒北当即反驳说,是为了有机会吃吃吃吧。新开绽放了笑容,答道靖友真了解我。果然,部活就包括各种各样的品酒会。品酒总不能干喝,食物也是相当丰盛。由于社团和主办方往往有合作关系,所以部员们只要出少量的费用,就能经常去吃吃喝喝。可是新开接着又强调,说他大半年来,还真学到了一些东西。荒北看了看新开的腰,回他说还好你知道天天去骑车,不然再学点东西就该把裤腰撑断了吧。
新开肯定知道自己打不过荒北,才摆出小道具玩起了真的。虽然荒北嘲讽得欢乐,但看到新开有模有样的阵势,还是觉得挺有趣的。
四瓶酒都是之前开过的,剩余的酒液高低不一。新开拔起瓶塞,分别在四个杯子里倒了不同的酒,三杯红酒,一杯白葡萄酒。他倒酒的样子很熟练,轻巧快速,无声无息。酒液漂亮地沿着杯壁坠下。他招呼荒北坐到桌旁,拿起第一杯,缓缓晃动杯身。然后先给荒北闻了闻,喝一口,再从杯子的另一侧喝了一小口。
“觉得怎么样,靖友?”
“……挺淡的,没什么感觉。”荒北老实交代。
新开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“这瓶的确最淡,闻上去有杏子和香草的味道。”
然后两人同样尝了第二杯。
“这种有没有觉得口感很顺滑?”
“差不多……吧?”
“这瓶我很喜欢呢,”新开从桌子对面移过来,挤到了荒北的身旁,“是树莓、烤吐司和黑巧克力的味道。”
他又喝了一口,让荒北也再尝一次。
第三杯尝过后,新开说这瓶酒体最重,还有黑加仑和李子的香味。
荒北觉得,才喝了四口酒,他就有点醉了。新开说的天花乱坠的味道,他一个也闻不出来。从他的角度评价,这些相似的红宝石色的液体也就是“酸”和“不太酸”的区别。倒是他又想起了关于季节属性的总结。比起这些酒来,新开散发着压倒这一切味道的成熟果实的甜香。
而且,新开比酒体更重。
他正肆无忌惮地靠在自己身上,靠得太紧,荒北快出汗了。
“靖友,最后这瓶是半干白,非常好喝呢!”
酒在舌头上打着转,留下了果实的清香。新开说得没错,这瓶不像之前那些,带了些清甜。就像骑车的时候,被清爽的风灌进喉咙的畅快。
“这杯呢,”新开把脸转过来,面颊贴着荒北的,嘴唇含住杯沿,“是自行车的味道。”
荒北想表示同意,却来不及了。因为新开已经把杯子从他手里拿走,放在了桌上。
新开比刚才更重了,而荒北只剩下了一个念头。




当新开的手心贴过来时,当新开艳红的嘴唇黏过来时,当新开带着葡萄酒的味道重重压过来时,荒北并没有避开。
的确,他早就无法忍耐,只想逃离。
因为荒北虽然喜欢猫,但他自己仍是匹狼。当狼的野性被激发,它只想在旷野奔逃,挣脱大地的束缚,直向天际。
而新开呢,总是那轮又大又圆、又惹人心烦意乱的月亮。




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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