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ellofish

Drink with me

[JOJO][吉良承] Dirty Breeze

 

1

  

 

整个世界只有一种声音。

哒,哒,哒哒。

清脆,利落,连续不断,但节奏又不是很快。这个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着,一下一下,震得承太郎额头上的血管发胀,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。

他从昏沉中慢慢苏醒,听着这声音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。他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,脸朝着下方。尽管肺部很疼,他还是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,但气息刚到喉咙口,就呛到了那里半凝固的血,满嘴的血腥味涌出来,他猛地咳了起来。

之前的那个响声停了,同样的方向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柔缓的嗓音。

“嗯?这是活过来了吗?”

承太郎用力睁开了眼睛,视野里是一双手。虽然是骨节硬朗的男人的手,但手指却十分纤长漂亮。他左手的手掌上缠了厚厚的纱布,还隐约有血渍透出。那人的右手则完好无损,食指和拇指间捏着一把银色的钢制指甲钳。手的主人正把左手手指弯向他自己,像是在检视着指甲修剪的情况。因为抬起了手臂的缘故,承太郎看见了那人的手表。

吉良吉影……就是这个名字,他们寻找的杀人魔,承太郎想。他在鞋店门口时,于半昏迷中,隐隐约约听到了康一和敌人的对话,潜意识里用力记住了这个名字。而后来,承太郎在用尽全力站起来后,白金之星应该已经把吉良给打倒了。就算吉良只是暂时昏厥,仗助和亿泰也马上就会赶到……现在又是怎么回事?仗助他们怎么样了?这是在哪里?为何吉良正在面前,还从容地剪着手指甲?

承太郎想站起来,却完全力不从心。之前因为鞋店里的爆炸,他浑身上下已经满是伤口,但此刻醒来后,剧痛却从左边的小腿处传来,盖过了身上所有的伤痛。他想查看腿上的伤,背后却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着,连稍微侧转过身体都做不到。

“空条承太郎,”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地念着他的名字,“不要试图挪动噢,哪怕是动一点点。我的杀手皇后正骑在你的腰上,被我替身的手指头碰到的话,你马上就会被炸个烟消云散。”

“吉良吉影……”地上重伤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出乎意外的冷笑,“我没有念错吧,你的名字?想来我们还算是初次见面,不让我看着你的脸说话,这可不怎么礼貌吧?”

“嚯?那么在意我的脸吗,空条博士?虽然我不喜欢引人注目,但不知为何还是有点开心。那我就让你舒舒服服地做我的客人好了。”

腰胯部位的重压消失了,承太郎用力翻过身,他挪动位置,让肩膀可以靠在后面的抽屉柜上,从而可以半抬起头来。他的左手边是通往庭院的门,现在打开着,看外面的天色仍是傍晚时分。杀手皇后始终紧紧靠近他,猫一样的眼睛充满警觉。翻过身来后,承太郎才明白自己站不起来的原因。他的左脚从小腿处开始不见了,断的地方裹了纱布,可见是做过了止血处理。不然像那样的失血程度,自己绝对撑不到现在。不仅是小腿,身上之前的伤口也不再流血了,虽然那些地方的血管在突突跳着,每个伤口里都像有个钻头在钻着骨肉,让人很想再一次陷入到昏迷中去。

这里是吉良的家,承太郎一眼就明白了。房间不大不小,典型的和式布局,家具简单,样式古板,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印象。自己所靠着的柜子上,摆放了一些奖杯和奖状,一瞥之间,也没有什么能让人注意的东西。吉良这个人,原来是这样的,承太郎想。

吉良吉影就盘腿坐在自己前方。他腿前的地上摊开来一张报纸,上面碎碎的是剪下来的指甲。他的脸肿着,嘴角开裂,颧骨周围有成片的乌青和淤血。毫无疑问,这是白金之星的作品。如果没有这些伤痕的话,这个男人并不算难看。他有一头漂亮的金发,还有高挺的鼻梁和深刻的五官。尽管他费尽力气让自己显得普通,他仍旧是个掩藏不住帅气的男人。此刻他卷曲的额发垂落下来,晃在眉骨上。他已经放下了指甲钳,盯着承太郎的眼神和他的替身一模一样。

冷淡,警觉,深不可测,又有一丝好奇。那是猫的眼神。

“客人的脚不见了,记事本和驾驶证也放在主人的桌子上,你的待客之道很特别啊,吉良。不过,我目前还没拿到博士学位,暂时不能这样称呼我。至于能否拿到,还要看你是不是愿意把我的海星观察笔记还给我了。”

承太郎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吉良身后的写字台,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承太郎衣兜里的东西。深色皮面的记事本,一支派克圆珠笔,一个装有驾驶证的咖啡色卡夹,里面还有些现金和一张信用卡。

“遗憾啊,博士学位,估计你是拿不到了,” 吉良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,“还有五分钟,不,是三分钟,你这个人就要从世界上消失了。”

“这样说的话,我对你更有兴趣了。既然要我死,不如在鞋店那里就给我个痛快。煞费苦心地帮我包扎,还不辞辛劳把我带来你家做客,又是何苦?”

“我想要知道个答案。”

“问题是什么?”

“为什么说我的手表是恶趣味?”

 “真是够了,你在意的东西实在够无聊的,不过告诉你也无妨。” 承太郎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“刚开始的时候,我说你的手表不错,不知你是否还有印象。因为这是个瑞士表众多品牌中的高端货,常常是限量发售。”

“说得没错。”

“那个牌子的手表素来以设计惊艳而闻名。但当我凑近看时,才看清你手上的是那个品牌里最保守最无趣的一款。虽然我刚才明白了你追求的不过就是空气般的存在感,可以理解你选择的原因,但之前的评价我仍旧要保留。”

“嗯,这下我安心了。虽然我有生以来是第一次被揍得那么难堪,但能听到这样聪明坦诚的回答,我倒是觉得很舒服。在你死之前,我就让你的生命再延长几分钟好了,把你在意的事告诉你,算是我的回敬。”

“你觉得我在意什么?”承太郎问他。

吉良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站起来,走过去拉开写字台的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瓶子。他回到刚才坐着的位置,拧开瓶盖把报纸上的碎指甲小心地倒进瓶里,然后再把瓶子放回原处。

“你脑子里在转的,自然是事情的经过了。像你这样的人,如果不明不白就这样死掉的话,多少有点可惜。

“我的指甲今天特别长,让我觉得心情也愉悦起来。就算之前遭遇了各种倒霉的事,最后的幸运还是属于我吉良吉影的。

“我在对那个小鬼使出最后一击之前,留了个心眼,让KQ的左手放出了穿心攻击去路口。虽然我根本不在乎那两个高中生,但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糟糕透顶的事,我当时就想着,提前让穿心攻击去迎接他们,省得再给我添麻烦。但我没有想到,你会站起来,而且还击败了我。

“幸好穿心攻击并不会被主体的状态所影响,只要我还活着,就算昏过去,它依旧能自如地行动。所以当那两个毛头小子冒冒失失闯过来的时候,应该是正好赶上了花火大会。等我在爆炸声中醒来的时候,我的穿心攻击完好无损,小个子男生加上新来的两人已经被炸得影子都不剩了。你的左脚正好在爆炸边缘,所以也被炸掉了。”

“然后你决定救活我,来确定一件无聊的事情?”

承太郎低着头,脸上被帽檐的阴影所笼罩。但吉良看见他嘴角扬着,居然像是在笑。

“我当时看着地上的你,很为难,”吉良在思索,“你是个麻烦,非常大的麻烦,比那只穿反的袜子还要让我心烦意乱。当场杀了你固然简单,但我却隐隐不安。那个时候,还不知道你是谁,到底从哪里来的。有个固执的念头让我极为焦躁,那就是,就算我把你炸到不留痕迹,你对我还是个威胁。

“你比那些闹着玩的小孩要强大许多,身份也是一团迷雾。我在没有彻底搞清楚你是谁之前,杀了你也睡不好觉。所以我帮你止住血,花了点力气把你藏到了一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。我回到咖啡馆取了外套,然后到家把车开出来,再悄悄把你运到了我这里。”

承太郎缓缓抬起头来,他的确在不明所以地微笑着。

“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,所以可以说再会了吧。”

门外起风了。树叶在黄昏的风里发出沙沙的声音,地上的小石子在打转,鸟的翅膀拍打着空气,似是要急着回到哪里去。风把渔船码头的气味送了过来,那是又咸又腥的味道。

承太郎听着风,看着吉良,语气仍然如同在和挚友闲聊。

“闻到那味道了吗,吉良?有人说那是小渔村的气味,我倒是很喜欢这样的风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吉良已经无声无息地凑到承太郎的面前,杀手皇后把手指搭在了承太郎的头上,然后把帽子摘了下来。

“要说再见吗,承太郎?那就该脱帽致意吧?为什么不召唤你的替身出来,而在这里等死呢?我猜你是想设法让我猜疑,然后继续不安下去。你就此可以再拖延一段时间,找到求生的方法。”

吉良笑了笑,摇头的时候,额发也在晃荡。

“可是你没有机会了,可惜。这样摘下帽子看的话,是个不错的男人呢。就是那种不论男女,第一眼看到就会心跳一下的类型。遗憾的是,我就是最后一个能赞赏你的人了。杀手皇后已经把你的帽子变成了炸弹,在我把它放回你头上后,一切就会结束。”

承太郎抬头看他:“吉良吉影,你不过是一只猫而已。不甘心一口吞掉猎物,而是用各种办法折磨它,来消磨你的时光。”

吉良从杀手皇后手里接过帽子,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帽檐,然后举到了承太郎头顶上方。他没有立刻放手,而是把嘴贴近了承太郎的耳朵。

“这风的味道很脏,”他低声说,“那是危险的大海的气味。可是我只要关上门就可以安睡,所以我并不讨厌它。正相反,我也喜欢它。”

纤长的手指松了开来,世界仿佛暂停了一秒。爆炸的烟雾散去后,承太郎消失了。

 

 

 

 

2

 

 

吉良吉影被叫醒的时候,火气有点大。他所求的只是安稳平静的睡眠,却总是要被打扰。

“今天又怎么了?又是飞鱼?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片海域……”他一边问着门外来叫醒他的水手,一边套上长裤。

“医生,今天是别的情况!有个严重的伤者,他在一个孤岛上用火光发了求救信号,我们刚把他救上船,他就昏过去了。”

跟着水手走到甲板上,吉良看见了那名伤者。借着舱室里的灯光,可以看到他是个黑发的男子,长相颇为硬朗。那人紧闭着眼睛,伤的确很重。他白色的长外套上全是破洞和血迹,他仰面躺在担架上,左边小腿下空空荡荡,还在流血。

吉良蹲下来,抓住他的手腕探测脉搏,同时把头靠近他的嘴,听他呼吸的频率。伤者深吸了一口气,嘴唇动了动。

“你醒了?我是这船上的医生,现在你没事了,不要担心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承太郎,空条承太郎。”

“你的伤是怎么搞的?”

“鲨鱼,我是一名海洋学者,”他顿了顿,忽然拉过吉良的右手,把嘴贴在船医的耳骨边上。

他低声说:“不,虽说是鲨鱼,但更像一只戏弄猎物的猫。”

世界仿佛暂停了一秒,海面上吹来了咸涩的风。

 

 

 

 

(完)

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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