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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rink with me

[JOJO] [承花] Hazy Shade of Winter (1)

 

  

 

 

1  Phantom

 

 

 

在地铁站台等了一刻钟的时候,花京院开始烦躁起来。早知道地铁晚点那么久,还不如叫出租车,花京院想。或者干脆走过去,也比等在这里强。虽然他并不赶时间,正好相反,他有的是时间。但除去等待的懊恼,站台上十分闷热,人群密集的地方气味也不好闻,这些是让他心情变差的更大原因。

纽约地铁晚点是家常便饭,飞机上邻座的美国老太太在和他闲聊时提起过。与此同时,她还赞美了日本城乡便捷又准点的公共交通,说那简直是奇迹。现在看来,老太太并没有夸大其词。这里虽然是繁华闹市之下的地铁站,但却又脏又破,还有异味从角落里散发出来。破旧倒也没什么,糟糕的是通风很不好,时间久了,会让人透不过气。花京院想,还好不是夏天,真难想象在超过摄氏30度的天气里,这里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。

站台上的人不少,听到广播里播报的晚点消息,却都不动声色,似乎早就习以为常。说实话,花京院听不懂工作人员那含混快速的英语,只能捕捉到一两个关键单词。什么,十分钟?这么说,还要再等十分钟吗?花京院想离开这里回地面上,但总觉得不甘心。等车久了,会让人有一种错觉,就是自己一旦转身离开,车马上就会来,那么之前苦苦的等待就全部白费了。抱着希望,欺骗自己,才能坚持下去。列车就藏在轨道尽头的拐角后,下一秒就会鸣笛驶向站台。即使那幽灵般的列车并不存在,也无妨。它让人无论怎样都能继续等待着,继续幻想着期望成真。

花京院曾听说过,纽约就像是世界的缩影,在这狭窄的站台上,他就体会到了。他的前方是个时髦的年轻女性。明明只是初春,她却穿了夏天的热裤,露着两条雪白的长腿。不知为何,她把自己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提在手里,光脚站在地上,似是毫不在意肮脏的地面。女人的左侧是个黑皮肤的老妇,体型巨大,她穿着鲜艳黄绿花纹的厚重裙装,头上、耳垂和脖子上挂着一圈圈沉重的金属饰品,可能是什么非洲部落的民族装扮。再过去有一位穿西装的小个头男人,正在专心致志地看一本精装版的厚书。花京院的右侧是一对情侣,他们互相搂抱着,头靠在一起,轻声交谈。他们旁边有个头戴耳机的瘦高少年,穿一身运动服,始终沉默地低着头。远处有一位穿黑色皮风衣的男子,个子很高,离开人群一段距离,独自看着轨道。

花京院有点头晕。他今天没吃早饭,身体也仍很虚弱,刚才开始冒起了冷汗。这些人中间,好像有谁一直在盯着他看,让他觉得背脊发麻。但回头望去,他身后并没有人。轰隆隆的声音旋即而至,地铁终于来了。花京院往前移动时腿脚微微一软,却没有摔倒。明明身侧没人走过,却像是有谁在那里扶了自己一把。车厢里面虽然已经没有了座位,但还好开了空调,加上工作日的中午也不是特别拥挤,花京院很快就缓了过来。四五站路开得飞快,等他下车回到地面时,除了饿以外已经没有其他不适了。

那家意大利餐馆十分好找,果然和杂志上写得一模一样,在地铁口就能望见招牌。虽然是在飞机上的杂志里看到的美食推荐,多少带有广告的成分,花京院却不知为何,十分想来尝试一下。那照片里的意面和火腿薄片虽然诱人,但饭店的名字看着更有意思——“STAR 17”。杂志上解说了店名的含义,说正好是这条街的17号,所以店主按照塔罗牌的第17张取了名字。花京院对着纸页上的店名看了很久,总觉得那是某样再熟悉不过的东西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。

餐厅的店面看起来不大,入口的深绿色木门上,店家用丝带挂了一颗金色的星星,像是从圣诞树的顶端摘下来的那种。已经过了下午两点,店堂里空荡荡的,只有两张桌子旁有顾客。花京院挑了靠窗的火车座,服务生带他坐在了第三排。这排座位旁边有敞亮的玻璃窗,能看到优美宜人的街景。座椅是墨绿色皮革的,和整个店里的色系保持协调。靠背很高,背对着入口方向坐下去的话,就能把自己藏在后面,安静又自在。

服务生只有一个年纪很轻的小伙子,皮肤黝黑,满头卷毛,眼睛亮闪闪的。他语速不算快,但口音特别重,花京院觉得他说出来的所谓英语根本就是另一种语言。桌上的菜单意外得厚实,里面没有图片可供参考,只用英语和意大利语写着菜肴的名字和价格。花京院的英语水平本来就一般,对菜肴的名称更是陌生,他边翻边猜,看得云里雾里。不一会儿,背后的座位上来了位新的客人。服务生给那位客人拿好菜单,就顺道过来请花京院点菜。

花京院原本想问问那些菜单上看不懂的都是什么,然而服务生站在他面前,刚说了一个单词,他就决定彻底投降。于是他站起身来,探头问背后的那位顾客。

“虽然很冒昧,但能否麻烦你帮我和服务生交流一下?”他用英语对戴帽子的男人说。

“我?”对方却用日语答道,一边抬起头来。

“哈!”花京院笑了,“我刚才听到你用意大利语跟服务生说话,所以想求助于你,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说日语!”

黑发的男子诧异地皱了皱眉,语气倒是很温和。

“……是要我帮你看菜单?”

“嗯,是啊,拜托啦!”花京院笑眯眯地双手合十。

“好吧,前两页是汤,这个是烩饭,有六个品种,第一个是推荐的帕尔玛火腿烩饭。”黑发男人站起来,用手指点在花京院捧着的菜单上,一边翻着页。“下一页的墨鱼汁意面和凯撒色拉也是招牌菜,可以尝尝。这几面是各种披萨,后面四页是不同的葡萄酒,你如果想点,随便选一个都不会太差……甜点么,坚果奶油派里面加了樱桃酱,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
“噢?为什么猜中我喜欢吃樱桃?”

“因为……”那男子把目光移向窗外,“因为你戴了樱桃耳环。”

“真的是多谢了!”花京院露出笑容,一边招呼服务生来点了单。

服务生离开后,他再一次转向那位黑发男子:“请问你是一个人用餐?要不要坐过来一起?”

“好。”对方没有迟疑,拿起座位边上的黑色风衣,坐到了花京院的对面。

“花京院典明。”他说了名字,伸出手去。

“空条承太郎。”对方握住他的手指尖,神情严肃地晃了晃。

“家在美国?”

“对,佛罗里达。”

“那么是美国人吧?”

“不,国籍没有变过,和你一样。”

“啊哈,我就那么明显是日本人吗?”

名为承太郎的男子低下头去,没有回答花京院。服务生拿来了一瓶白葡萄酒,帮两人往杯子里斟上。

“来纽约是有事情?”承太郎说话了,脸还在阴影中。

“旅游啊,当然是旅游了,我是第一次来呢!”

“旅游?”

“是啊,我非常喜欢出门玩,然后不知怎么就到纽约来了。不过我最想去旅行的地方不是这里……”

“哪里?”

“埃及!”

承太郎猛然抬起了头。

“你说埃及……”

“对,尼罗河和金字塔,还有开罗那样有趣的城市,我是从小时候起就很向往呢。”

“……等下,你是说,你没去过埃及?”

“还没有,只是在盼望着有一天能去。”

把酒杯推向一边,承太郎叹了口气。

“够了,花京院,不要再演下去了……”

“演下去?为什么这么说?”

“你为什么要说谎?”

“说什么谎?”

“埃及,你去过两次埃及了。”那双绿色的眼睛盯着花京院,在阴影里像幽暗的宝石。无论是谁,被这样注视着都不免会有些慌乱。

但花京院并没有紧张,他笑了笑,用叉子卷起一口刚上的意面,吃了起来。

“我还想问你呢,”他用餐巾擦着嘴角,看着那双眼睛,“用了奇怪的口气和我说话,就好像你认识我一样。而且,我倒是想问你,究竟为什么要跟踪我?”

承太郎没有动,也没有发声。

“从我进地铁前开始的吧?一路跟我到这里。所以我才要请你坐到对面来,问个明白。”

承太郎摘下帽子,向后靠上椅背。他摇了摇头,目光没有离开过花京院的脸。

“我当然认识你,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,天底下不会有这样完全相同的两个人……也许你是个幽灵,或者是个时间旅行者,如果两者都排除掉的话,那就只可能是个冒牌货了。”

“我听不懂你说的,为什么我要冒充自己?”

“因为你……”

承太郎站起身来。

 

因为我认识的你,早已经死了。

 

 

 

TBC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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