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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rink with me

[JOJO] [承花] Hazy Shade of Winter (6)




6  Ocean

 

 

“怎么了?”

正在探出的尖牙,一下子就不见了。这是幻觉还是真的?承太郎皱着眉头想,没有回答对方。

“好啦好啦,说肚子饿只是因为今天费了太多脑子了。”花京院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自己的异状,摆了摆手。“只是说笑而已,倒还没有再吃一顿的必要。”

承太郎回过神来。“你卧室的冰箱里有吃的,也有酒,可以随便拿。”

“好啊,那就晚安!然后——”花京院的眼睛在闪烁,“我不会再逃走的,别紧张。我还期待着明天的早饭呢。”

 

承太郎躺在黑暗中,完全没有睡意。

他不怕吸血鬼,说实在的,他什么都不害怕。回到自己房间后,他在淋浴喷头下站了好久,让热水一遍遍地把自己浇透。等他陷在枕头里的时候,却发现自己仍然在发抖。

他从来没想到,能再次和花京院在一起。肩并肩走在街上,说话,吃东西。然后,他的头就那样靠在了自己胸口。虽然前几天就见到了他,但当时自己一心认为那是个冒牌货,愤怒和疑虑压过了一切,所以心情和此刻全然不同。

他怎么可能再遇到花京院呢?像这样,怎么可能是真的?花京院已经死了,承太郎早就忘了他。

他早就决心要忘了他。

初夏的樱桃甜美多汁,却只能让咸涩的海水来浸没。用北风把它包裹住,凝固成冰山,一直下沉,坠入黑暗的深渊。不可以记着他,不能回头,不能想念过去,哪怕只是一点点。对于已死之人,再想他,他也不会回来。所有关于他的记忆,一旦唤起,也只能让心脏像恒星般烧灼,让眼里布满沙粒。所以在那个时候,当承太郎看见焚烧炉顶部飘出的白烟,就下了决心。一定要忘掉他,忘掉花京院典明。

可是他忘不了,或者说,他躲也躲不掉。没人能避开星期天的棒球比赛,听广播换台也总是在放Sting的新歌,游戏机里发出的电子音乐更使他烦躁。而周末街心公园的喷泉,在太阳下就像是会流动的绿宝石。最后,他也还是躲不开春天柔暖的风。

承太郎对自己说,他们相处不过几十天而已,不可能让人用上一辈子来怀念。于是他大步朝前走,远离开东京。他去的那个美国城市,离大海很近,经常能看到海豚的雕塑。他读书,写论文,结婚,怀抱婴儿,再去市场买一袋柑橘。

在梦境以外,承太郎早就把花京院忘得干干净净。

承太郎不知道人们会怎么去记忆一个熟悉的人。就他而言,如果要讲出花京院的五官和面容的细节,他根本说不出来。但在无穷无尽的夜晚,在难以计数的幸福或痛苦的梦里,花京院的脸清清楚楚,就在他面前。那些笑,严肃的表情,皱眉的模样,那生气勃勃的脸,在梦中被他端详过千百遍,存活于他的心中。

而现在,花京院就在这里,承太郎和死去的人再度相逢。

他从床上起来,给自己去倒了一杯酒。他端着杯子绕到窗帘后面,脚下就是纽约的夜景。以前他住在这间房间的时候,也常在半夜里望向灯火璀璨的城市。他想过一个问题,那些灯光后面是什么呢?是不是和我一样,每盏灯都会照亮一个不眠的人。他对着夜色深深吸气,快速地喝下几大口威士忌,想让自己恢复冷静理智的状态。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,他默默地对自己说,现在要想好接下来的事情。等他喝掉大半杯不加冰的酒,终于可以让思路步入了应有的轨道。他放下空杯子,回到床上。他把被子拉到一半,斜靠在枕上,考虑着行动步骤。但酒精和疲倦很快就占了上风,他开始困了,然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
 

房门发出声音的时候,承太郎猛然惊醒,坐了起来。白金之星也被召唤出来,摆出了战斗预备的架势。

“承太郎,别怕,是我。”花京院的声音响起,听上去没有什么危险。

承太郎打开了床边台灯。花京院穿了酒店的睡袍,正站在门口。但台灯的亮光有限,花京院的脸还沉浸在黑暗中。

“花京院,发生什么事了?”

“放心,我没什么事,也还没有变成吸血鬼。我想起来了——”

“想起了什么?”

“我睡不着,所以反复念着那句奇怪的关于风的话。可是我又很累,所以渐渐地变成了半梦半醒的状态。在我混乱的梦里,那句话和你的心跳声合在了一起。我就像是捧着个有密码锁扣的宝箱,在试着东按西按想打开它。接着,就在一刹那,箱盖打开了。关于我的,关于你的,还有我们的旅行和一切,我全部都记了起来。”

花京院走过来,坐在了床沿上。他的眼皮垂着,没有看承太郎。

“有一次,你把伊奇喜欢吃的那种咖啡口香糖放在裤子口袋里,洗澡去的时候就把裤子扔在椅子上。伊奇溜进我们房间,想把口香糖弄出来。可是口袋的开口太小,于是他在你裤子上狠狠地咬了一个洞,最后还把嚼过的口香糖黏在了你的帽子上。”

花京院发出轻轻的笑声,抬起头来时,他脸上却全是眼泪。

“你这个人哪,不会说什么修饰过的话,连嘲讽敌人都要阿布德尔帮忙。可那一天走在沙漠里,眼前明明是炙热的沙丘,你却在我身后,悄悄说了那句话。

“等冬天的时候,我们一起去滑雪,乘着风,你这样说。你还说,从山头往下滑的时候,就像在天空中飞起来了一样。

“这是我印象中你所说过的,最接近于情话的句子了。如今我记起来,仍然会因此而心动。”

他看着承太郎,轻声说。

“我回来了,JOJO。”

承太郎一个字也没说,他握住花京院的肩膀,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。

 

十七岁的空条承太郎不是真的讨厌女性,而是觉得女孩子都十分娇弱,实在是有些麻烦。她们总体来说身材瘦小,四肢纤柔,神经更是过于敏感。她们时常会聚拢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,就像是树梢上的一群小鸟,虽然有时看上去颇为可爱,但他却没有可能和她们相处。如果说女孩子们是小鸟,那么承太郎觉得自己就是只秃鹫。秃鹫再收紧翅膀,对于小鸟来说依旧是庞然大物和凶狠的猛禽。小鸟容易受伤,羽毛上花纹又细又密,一个意思要用三种不同的音调婉转唱出来。秃鹫没有耐性去欣赏那些羽毛,或者分辨那些令人费解的音调。连靠近小鸟,都要担心会不会让它们受到伤害。秃鹫总是思考着如何滑翔和猛扑向猎物,它会用爪子和嘴精准优美地撕开那些皮毛和内脏,但这样的事情,小鸟永远都不懂。

正是这个原因,学校里的女生对承太郎又爱又恨。总有不死心的姑娘们围在他旁边,被骂回去了也不当回事。仿佛只要承太郎能看她们一眼,就可以高兴好多天。这种时候,连承太郎都只好甘拜下风,那些女孩子仿佛倒变成了秃鹫,她们的勇敢和凶猛令人钦佩,却让人更想远离。

但花京院却是不同的。花京院是一只鹰,与自己原本就相似。他们刚一见面,无需多言,就能在天空比肩翱翔。在花京院面前,承太郎不用约束个性,也不需要掩饰心情。他的力量也好,他的所思所想也好,都能放任它们倾泻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他们两个的这种默契,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知己。只有一件和花京院有关的事,承太郎忍了很久,但就在他们抵达新加坡的第一个晚上,他忍耐的日子结束了。

在白天,波鲁纳雷夫刚在酒店里经历过一场袭击,但那倒是让人松了一口气。既然敌人已被消除,那么这应该会是个平静的夜晚。他们一路上都艰险迭出,紧张得让人透不过气来。而猜想他们之后的旅程,定然也不会平坦顺遂。这个晚上,就像是交响曲乐章间的短暂停歇,集中的精神松弛下来,谁也不会去想下一章节的狂风暴雨。

承太郎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,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。他坐到自己床边上,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。花京院从之前起就那样倚在床头上看书,他穿着自己的两件套睡衣,光着的脚悬在床沿上。看见承太郎坐下,他放下书,越过两张床中间的空隙,坐到了承太郎的旁边。

花京院一句话都没有说,伸手拿掉承太郎擦头的毛巾,然后靠近他,吻了上去。湿润的仍带着水汽的嘴唇,吸吮着花京院细滑轻灵的舌头。没有情话,也没有表白,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已久。热烈的亲昵简简单单就掀起了身体深处的波澜,承太郎知道,自己再也不用忍耐了。

这种爱恋更像是身体的本能,承太郎没有任何克制。他用坚实有力的动作,在表达着自己的情意。而花京院似乎比他更加狂热,他没有去忍受或掩盖疼痛。与之相反,他尽情品尝着痛楚,再把痛楚化为更高的欢乐。他们以一个浅吻告终,承太郎倒在花京院的胸口,两个人都仍在不住地喘息。

那一回,就是十七岁的两人,人生中的初次体验。不只是初食禁果,还是他们第一次尝到了相爱的滋味。

 

在纽约林立的高楼中间,在老式酒店顶层的房间里,承太郎又一次抱紧了花京院。就算做完了,他们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亲吻对方。承太郎咬住他的耳垂,舔过他的脖子,像是在不停地确认对方的存在。

“想再去一次海上旅行吗,花京院?”

“海?我不是已经陷入海水中了么?”

这样说着,花京院把脸埋进了承太郎的胸口。

 

 

 

TBC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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