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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ES][英涉] PAGLIACCI

 

 

 

 

1

 

 

天祥院英智第一次见到日日树涉的时候,就问了他一个问题。

“为什么你要自称为小丑?”

从他赞赏又有点迷惑的表情,和他直率锋利的提问来看,他是真心想知道答案。

“因为我就是小丑呀!”日日树涉发出一阵无忧无虑的笑声。

笑声是从面具下面传来的。不是那种只遮住眼睛的面具——虽然在之后的日子里,那种款式是日日树涉的最爱。现在他所戴的,是一个制作粗陋的小丑面具,这是他从表演部教室角落里翻到的。那里放着几个纸箱,都胡乱堆满了杂物,大多是表演部之前的成员打算处理掉的多余道具,或是衣服、饰品。这个面具底色是白的,又厚又重,能遮住整张脸。可能是有了些年头的缘故,白漆变得斑斑驳驳,在有弧度的部分还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面具的正中是个圆滚滚突起的红色鼻子,两侧的颧骨部位,涂了夸张的大红色腮红。嘴的位置是个暗红色的血盆大口,呈大笑的表情,故意画出了两排丑陋发黑的牙齿。而在眼眶周围,则涂满了黄色和绿色。那笔触,就像一支秃了头的画笔,蘸了调色不匀的颜料所画成的。在挖下去的两个洞里,涉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在闪烁着。这是整张脸上唯一称得上美的东西了。

“可是你明明有一张精致漂亮的脸,把它用面具遮住了,岂不是很浪费?”

“漂亮本身才是一种浪费,而小丑会带着人们走向快乐!Vesti la giubba!”

那一天,涉最后也没好好回答英智的问题。

 

 

 

2

 

 

很久以后,有一次fine的校园演出结束,英智和涉最后离开礼堂,一同结伴回去。走在开满玫瑰花的小径上时,英智忽然又问了那个问题。

涉看了看英智,又自顾自地抬头看着星空走路,一边回答。

“我最喜欢的东西就是面具啦……面具上带着华丽的装饰,带着笑容。这样一来,面具之后的脸有怎样的表情都没关系了。平静也罢,流着泪也罢,都没人会知晓。这种自由和解脱的感觉,不当小丑是体会不到的。

“在我很小的时候,第一次去看马戏的时候,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。只有小丑……是不会受伤的。”

“然而危险的马戏表演里,也经常有小丑的份啊?或者可以说,难度最高的节目,我看倒常常是由小丑来担当呢!”

“身体上的受伤其实要看运气,那个是人人均等的。但我说的是另一方面的。

“丑角的存在就是用来被嘲笑和戏弄的。当普通人遭到背叛和践踏,当他们被世界所抛弃的时候,他们往往会伤得很深。但小丑不会。小丑一开始就是垫脚石和废纸篓,是荒唐又滑稽的,是被观众用手指着捧腹大笑的存在。所以再怎么令人痛苦的愚弄,都伤不到小丑。”

说到这里的时候,两人刚好走出了花园。英智说了句“你等我一下”就转身退回去了几步。等他再回来时,手里多了一枝折下的玫瑰。

“这个给你。”

他没有征得当事人的同意,就把那枝初放的花插在了涉领子上的扣眼里。

“怎么突然就送了我花?”涉任凭英智调整花的角度,站在原地微笑。

“这个不是花,这个是你最喜欢的。”

“我最喜欢的什么呢?”

“小丑的面具。”

 

 

 

3

 

 

多年后,再一次提起这事的是涉自己。

当时他们在沙发上。涉躺在有刺绣花样的坐垫上,衬衫已经被脱到了腰际。英智跪在他弯起的膝盖中间,双手撑在涉的身侧。他们刚刚交换了一个略嫌绵长的吻,才把嘴唇分开。在这一瞬的宁静中,涉忽然抓住英智的右手食指,用指尖在自己裸露的左胸前画了一个竖着的半圆,接着又是另一边的半个。

“你在做什么,涉?”英智轻笑着问。

“在画面具。”

涉回答着,把手掌覆盖在英智的手背上面,用对方的手做了个抓取的动作。

“这又是干什么?”

“把这里面的小丑取出来, 

“送给你。”

涉回答道。

 

 

 

(完)

 

 

 

注:

 

PAGLIACCI:丑角

Vesti la giubba:穿上戏服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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