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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rink with me

[东卷] Not Today (6)

之后的可能要过好年再更了,现在特别想一口气把这篇写完=v=


* * *


6

 

 

 

梦真是个奇怪的东西。卷岛现在清清楚楚地知道,自己正在做梦。

一方面,他似乎全心身处在奇妙又超自然的场景里;另一方面,他时不时在想,机场的广播刚才是否响过,外面的雨不知小些了没有。

在犯困之前,他又随便翻看了下手提包里的东西。有一小片樱花大福的包装纸,一只绒线手套,一台镜头碎裂的旧数码相机,一张便利店的收银条,还有个小花信封,装了两张水族馆的门票。里面还有不少,卷岛没有翻下去。

其中一些物品,他看着有些陌生。还有些东西,在目光触碰到的刹那,就勾起了满满的回忆。

卷岛把手提包原样放好,也想打个瞌睡。凌晨四点他们才睡,到了中午起床,就是紧接着出门赶到机场,两人都很疲倦。卷岛把头靠上沙发背,又瞄了眼熟睡中的东堂,眼睛才闭上,就睡着了。

东堂骑在他的前方,风景流转得好快,海浪就在他们山道的下面拍打着岸边。像是春天,又像是初夏,风把敞开的骑行服吹得飘起来,太阳照得他有点睁不开眼睛。哦,我这是在做梦呢,卷岛想。不过既然等待的时间那么久,不妨再多做会儿梦吧。他听着模糊的雨声,再一次投入了梦境的深流。

梦里的山路已经变了,现在是阴天,而且还是冬末吧,一路上树木都光秃秃的。东堂从身后追了上来,毫无声息。他一句话都没说,就超过了自己。卷岛想了起来,这里是奥秩父山,是和东堂的第一次比赛。卷岛起身抽车,迅速追了上去。在他超过去的时候,东堂侧头看了一眼,好像正皱着眉头。

心跳得好快,实在是过于快了,就在东堂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的瞬间。胸腔里敲起了鼓,身体发热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。

东堂呦,原来我当时就已经是那样的心情了啊,卷岛想。可是在那时,我只以为是遇到了好对手的兴奋吧,根本没往其他地方想。冲线的时候,东堂垂着头,落在了后方。这个梦真好啊,卷岛在梦里思考着,就像记忆里场景的完整重现。虽然梦中的自己能俯视一切,但同时也能重温彼时的心情。

就像把人生再来过一遍。

梦的场景跳跃了。现在他和东堂穿着各自的校服,正在一条商店街上走着。卷岛嘴里含着的是柠檬味儿的冰棍,刚好缓解了喉咙里的焦渴。

“小卷小卷!小卷啊!”

东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走在身边,也像麻雀一样跳来跳去。

“吵死人咻——”卷岛回过神来,已经看见自己把手里的冰棍塞进了东堂的嘴里。

“小……卷……”东堂瞪大了眼睛,含糊不清地说。

卷岛吓得松开了手。我在干什么啊!他的脑袋像是被火点着,烧了起来。

他含糊了几句准备逃走,却被东堂抓住了胳膊。

“小卷的冰棍很好吃,”东堂笑盈盈的,咬下一口冰棍,“然后,小卷现在的样子也很可爱。”

“东堂烦死了咻!”

季节忽而换成了春天。地面湿漉漉的,卷岛坐在总北前门坡下的车站上。一辆公交车停下,东堂从车上下来奔向他。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塞到卷岛手里。

“说好要给小卷带好吃的樱花大福,结果上车时不小心把盒子掉地上雨水里,只救下了这一个。”

东堂的手热乎乎的,贴到了卷岛冰凉的手心。大福又沉又软,还带着东堂口袋里的温度。

“那就一起吃吧!”卷岛打开外面包装的薄纸,把团子分成了两半。

后来直到傍晚,他俩在坡道上散步的时候,那半个大福的甜味在嘴里仍未消失。他们躲在一棵山毛榉下接了吻,那里路灯正好照不见。在黑暗里,卷岛第一次尝到东堂嘴唇上的味道,也是一样的樱花味。

过往的汽车一辆辆过去,声音由远至近,又由近至远。一旦跌入团子甜蜜的馅心,就再也无法脱身。在互相摩挲和混乱的呼吸间,东堂在卷岛耳边轻声说:“回小卷家前去一次便利店吧……”

“嗯……还好我带了钱包出门……”

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了。

但……这已经不是千叶的那个春天。卷岛认了出来,这是名护市车站旁的便利店。

卷岛刷卡买了些吃的和两张美之海水族馆的门票。便利店在门票价格上打了个折,还用一个小碎花信封装好。

“尽八……”卷岛回头想叫东堂,却看到东堂正站在自己身侧,抬头专注仰望。

面前已是黑潮之海的巨型水族箱,一条腹部有长长疤痕的鲸鲨正游过两人面前。馆内的广播在说着,还有5分钟闭馆,请观众们安排好时间,准备结束参观。

三条鲸鲨每条都有一间教室那么长,它们绕了一圈,又游回到透明的壁前。

游客在陆续离开,水族箱前已经没有别人,东堂却没有挪动步子的意思。

“尽八,刚才鲸鲨的动作好像在对你点头?”

“是吧,”东堂依然没有转移视线,却一把抓住了卷岛的手。

世界好像停顿了一秒,随后,海水透过亚克力的巨壁,涌了出来。是黑色的海水,夹带着星光、森林和沙砾,带着浓浓的咸味,淹没了一切。

鲸鲨和魔鬼鱼游曳在他们的身旁,掀起巨大的波浪。卷岛感到窒息,却好像未曾从原地离开。

东堂还握着他的手,小心地凑到他耳边。

“小卷,听我说……”

波涛声汹涌,卷岛什么也没听见。他只是又闻到了樱花的甜香。

 

 

 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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