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ellofish

Drink with me

[东卷] 完美 (AU,短文)

这篇是发在去年出的本子《Perfect》里的,就作为今天给小卷的生贺吧。

小卷生日快乐!!!

 

 

 

 

1

 

 

午后的时间,总是过得特别慢。

卷岛裕介趴在课桌上,把目光瞥向窗外。大树的枝桠一直伸展到二楼的窗口,现在上面是星星点点的绿色句号。在黑色细枝的后面,是晴朗的天空,因为阳光猛烈而发着白光。天气好得要命,连片云都没有。

已经是春天了啊,卷岛想。难怪自己上课那么困,打不起精神来。

“来!听好了,接下来是这一课的重点……”

老师咳嗽了一声,然后是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吱呀声。

那个分子式到底是什么呢?在两个碳分子的周围都伸出细长的脚,活像是蜘蛛。卷岛在教科书的空白处照着画下来,一边看了眼教室墙上的挂钟。时间过得真慢咻,而且高二的化学怎么会这么难……

老师在激昂地解说着,到了卷岛耳边就是无意义的嗡嗡一片。他仍旧半趴在桌上,斜摊开笔记本,拿起支水笔,没精打采地随手画了起来。

脸,该怎么画?是瓜子脸吗?哦,下巴要再尖一点。到眼睛了咻,眼睛要画得大,认真的时候才会有那种坚毅的眼神……眉毛这样高高地挑起,充满自信。嗯,头箍必不可少,又土又可爱。然后这里是三缕刘海,骑车的时候会被风吹起来。接着是……箱学的骑行服什么样来着?记不清了,随便画画吧。车是白色的,Ridley。最后,加上开心大笑的嘴。

卷岛看了看,撕下本子的这页,在空白处写上了:

 

东堂尽八 箱根学园 爬坡型选手

 

卷岛开心起来,因为看上去画得不错。他甚至为此而有点脸红。稍微想了想,他又在图上添了一行小一些的字。

下课铃声响起,卷岛把那张纸收进了书包里的文件夹。

他把那个名字在心里悄悄触摸……

东堂,东堂尽八,是如此的

——完美。

 

 

 

2

 

 

自从遇见了东堂,什么事情都有点不一样了。

自主练习的时候,卷岛能感觉到,东堂仿佛就在身边。总北的后门坡又陡又长,尽管爬坡是卷岛的强项,但攀爬的艰辛和寂寞却并不比乐趣少。不过一旦想到东堂,就不再会感到孤独。

他一定是靠静音加速,无声地超越我,卷岛想。然后在昏黄的路灯下转过头来,没心没肺地笑着朝我夸耀。一定是这样吧。然后我再用蜘蛛抽车甩开他,他叫着我的名字追上来……这样想着,一会儿就骑到了总北的门口。

第二次,第三次反复练习的时候,卷岛还是用这个办法。他抽车的时候,半长的头发散乱地甩开,影子跟着剧烈地晃动,像一个喝醉酒的巫婆。而东堂的影子却应该是个稳定的形状。拥有流线型的优美轮廓,如一整块光润的大理石,违抗着地心引力,朝向天空滑去。

卷岛一边数着爬坡的次数,一边想着更多关于东堂的事。

几周前在奥秩父山,他第一次和东堂并肩比赛。站在领奖台上时,身边的东堂惊讶又沮丧。的确,名声在外的选手被初出茅庐的新人所击败,换做自己也该是那样的心情吧。仪式结束后,自己对着东堂练习笑容,却把正好路过的第三名选手吓了一跳。也难怪,这玉虫色的头发本来就会让人却步,连东堂都因此而皱了眉。再加上东堂称之为“恐怖”的笑颜,不吓到人才怪。

可是东堂很可爱。

他一边急得跳脚,一边却没藏住赞赏和不甘心的眼神。卷岛把那情景想了又想,小心地收纳在记忆深处。

前天的比赛,东堂叫了自己“小卷”,自己答应了。不可能不答应吧,卷岛在坡道的暗处停了下来,试着慢慢开口。

“小卷——”

他轻声说出来。

这称呼是那么的轻灵快乐,带了一阵风,吹得地面上零碎的落叶打起了转。进而让整条山路旁的树,都被这温柔的称呼所抚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认输了咻,卷岛想。不如承认了吧,他已经有点离不开东堂了。

 

 

 

3

 

 

手机在部室的更衣箱里响了好久,卷岛一打开柜门就摁掉了铃声。

“是那个不错的对手吧?”

金城一边用毛巾擦汗,一边冲卷岛眨眨眼。

上次卷岛提到过,在外县比赛时遇到了个旗鼓相当的对手,后来还交换了手机号。但金城是怎么想到的呢……

卷岛没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
 

东堂很烦,是真的烦。近来这情况愈演愈烈。不分时间和场合,他就会来找自己,絮絮叨叨个不停。

小卷你要好好吃饭,吹干头发,睡觉关掉空调,别老是吃冰棍。

是啊,没错,东堂说得都对咻。要保持状态,要成为更好的爬坡选手,这些都是必须要做到的。

小卷小卷,你没有感冒吧?要做个好梦噢!

小卷小卷,早上好啊!快去吃早饭吧!

每一天的每一刻,都有东堂的声音在萦绕编织着。那个咋咋呼呼的声音,开朗得不带一片云彩。

小卷小卷。

放心吧,你这家伙。小卷会做到的咻!因为小卷啊,也想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——

一个与你相配的,完美的自己。

 

 

 

4

 

 

山路上空空荡荡,雨水被风吹得乱飘,身上早就湿透了。

心也冷透了。

好不容易骑到这里,却连一步都前进不了,这份苦涩比冰雨还要伤人。之前和自己并肩的东堂,应该已经到达终点了。

东堂不在身边,卷岛感觉到了自己的软弱和无助。之前跟他做了约定,一定在IH上比个高下。那么,就别消沉了,卷岛对自己说。振作起来,好好期待未来吧,还有时间和机会。

因为在林荫路的尽头,东堂,一定会在那里。

 

 

 

5

 

 

IH第一天,快骑到山岳路段的时候,箱学三号过来找小野田搭话。

“这家伙是陌生人,别理他。”卷岛说。

“咦?卷岛前辈……”

应付搭话什么,卷岛向来不上手。他倒是趁这个机会,仔细看了几眼箱学的骑行服。箱学今年换了新款,颜色搭配很不错。这下应该能记住,回头可以画出来了。

东堂在旁边滔滔不绝,真是他一贯的风格。卷岛暗地里兴奋起来,约定就快实现了。这一次,一定要……

 

越过山顶线的时候,卷岛始终低着头。怎么说都是东堂赢了啊……

这些年以来,谢谢你了。

卷岛伸手和东堂击掌,却挥在了空气里。

 

东堂在领奖台上叫他。卷岛很想躲起来,但实在没办法,最后还是被扯了上去。

花束和号码布被塞到了手中,卷岛努力朝人群致意,而东堂握着他的肩膀开心地摇来摇去。

如果没有你,我也到不了这里。

卷岛小声说道。

 

 

 

6

 

 

东堂庵温泉旅馆,卷岛几年前就来过。那个时候,他还没认识东堂尽八。

卷岛这次带了速写本和笔袋。

在哥哥服装设计的圈子里,卷岛常会接触到些擅长画画的人。中学时因为觉得有趣,他也去上过一阵子的图画课。要说画得多好,挺难定论。但自娱自乐一下,已经足够了。

暑假的温泉旅馆,旅客稀少。卷岛换上客房里的浴衣,就在各处转转,一边画速写。

小池里白色的睡莲,门上的风铃。

把东西画在纸上是件奇怪的事情。在台阶上啄食的麻雀,被几根铅笔线条束缚,停在了低头那一刻。老旧的石头水缸,却因为两三下涂抹,现出光影,仿佛活了起来。

卷岛闲逛到后面的工作区,那辆采购用的菜篮自行车还停在仓库外。比几年前更破旧,但仍旧被小心地保养着。

卷岛坐在地板上,把车的样子画在了本子里。

很快就要去英国了,就把这些喜欢的东西统统画下来保存吧。

 

私汤里的水很热,无论哪个季节,卷岛都喜欢泡温泉。在他抬头看星空的时候,东堂悄悄地滑进水里,贴在了自己的身边。

水波轻轻荡漾。东堂一声不响,把亲吻落在了卷岛的肩头、手臂和颈后。

卷岛闭上了眼睛。

 

 

 

7

 

 

他是山神。

他有自己喜欢的脸,喜欢的身材。还有没法不承认的,喜欢的性格。

他的灿烂,能照耀阴郁孤独的自己。

他和自己,是处处截然不同的互补,是能与自己拼在一起的那块碎片。

他是山神,能让森林安睡。他是美,他是火焰,他是烈酒。

他是对手,是朋友,是知己,是恋人。可以拥抱他,可以向他敞开心怀。

他喜欢小卷,他最喜欢小卷。

他永远不会放弃小卷。

他就是完美。

 

 

8

 

 

再次骑车驶过箱根的山顶线时,卷岛连游客都没遇到。

山顶风很大。卷岛把车靠在树上停好,望了望脚下缩小得像玩具一样的城镇。他从骑行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来。

把头脑中的东西画在纸上,更是件奇怪的事情。卷岛看着自己当年在化学课上的作品,不由得这样想着。

画上的东堂在笑,旁边的两行字迹也依然清晰。

 

东堂尽八 箱根学园 爬坡型选手

——我想象出来的好对手和好朋友

 

因为喜欢东堂庵的缘故吧,第一个就想到了“东堂”这个姓。为了和这个姓相配,自然想出了这么个老派的名字。然后温泉旅馆在箱根,箱学的设定也就顺其自然了。

自从遇见了纸上的东堂,自己的人生变得不一样了。和他说话,他也仿佛能跟自己说话。能看到他在身边,能感觉到他的气息。

他存在于虚空,他无所不在。

最初给手机设了很多闹铃,是为了提醒自己定时完成体能训练。但被误解成来电后,连自行车部的队友都觉得,卷岛有了个像老妈子一样啰啰嗦嗦的新朋友。

箱学真正的爬坡王牌,是个体格魁梧的沉默青年。那次他过来跟小野田说话,卷岛只想快点打发掉那人,只因为东堂已经开始在他脑内滔滔不绝。

能得到IH首日的山岳赏,全因为有东堂在。这个别人看不见的对手,总是能激励卷岛骑得更快,变得更好。

 

卷岛明白,自己并没有精神失常。只是东堂太过于美好,自己已经难以离开他了。

要不就今天吧,在去英国之前,撕了这页,了结掉一切。

纸在手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,卷岛最后还是把它小心地收了回去。

 

 

 

9

 

 

下山的时候,卷岛轻轻点着刹车。道路兜兜转转,清爽的风迎面扑来。

一辆白色的Ridley无声无息地超过了他,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前面的弯道处。卷岛惊讶地停下来。

山谷寂静。

而东堂,正在前方朝自己笑着,叫着小卷。

根本不用问,那仍然是个完美的笑容。

 

 

 

 

(完) 

 

 


评论
热度(46)

© cellofish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