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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rink with me

[JOJO] [承花] Hazy Shade of Winter (4)

 

 

 

4  Unbreakable

 

 

门在花京院的身后关上了。

没有风,也不是惯性,却似乎有个看不见的人在那里,把门合了起来。花京院瞥了一眼门把手。

“花京院,不要想着冲出去,你打不开门的。白金之星就在门旁边,虽然你可能根本看不见我的替身。”

黑发的男子声音毫无感情,盯着花京院的眼神也冷冰冰的。

“白金之星?就是前天一路紧随我的那个东西?”

“是的,难道你能看见?”

“什么也看不见,也触碰不到,”花京院摊了摊手,“但我就是知道有东西在那儿。”

承太郎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:“既然逃不掉,我们不如来聊聊天。”

花京院没动。他抱起胳膊,斜靠在门框上,摇了摇头。

“这里是乔瑟夫·乔斯达的办公室,但你不是他。”

“当然,我的名字早就告诉你了,而你提到的人是我的外祖父。”

花京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他很快就理清了思路。他眨眨眼睛,步履轻快地走到桌前,坐了下来。

在走进这间办公室之前,光是看门的式样,会以为里面也是同样的古典式格局。就算没有波斯地毯和胡桃木家具,内装至少也应该和大楼的年代感一致——典雅大方的新古典主义风格。但这间办公室,却会让第一次来访的人都有些吃惊。

只有皮转椅是宽大舒适的美式,其他装饰和家具都是设计感十足的现代艺术品,色彩跳脱,想象力丰富。从壁炉到灯具,全部让人感到新奇。大屏幕、游戏机,还有长得像贡多拉小船的扬声器,最时髦的电子产品这里应有尽有。这根本不像个老头的办公室,更像是活泼少年的游乐场。

但这间办公室的设计师显然是个聪明人。他把这些看似突兀的物品巧妙地组合搭配,与墙面和大门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一起。透过落地玻璃窗,能看见绿树和马路对面的教堂双塔。望着那优雅的塔楼,再环顾室内的新潮装饰,人们一定能感叹时代变迁的巨大差异。而此刻,与这间办公室最不搭的就是桌子对面的那个人了,花京院暗地里想。他如同一大片乌云,看上去又冷又重,就像是马上会发动起狂风暴雨,把全世界弄个人仰马翻。

花京院于是把头靠上椅背,让自己尽量坐得舒服些。

“好吧,那么你现在抓到我了,你打算怎么处置我?”

“告诉我你的经历。你是什么人,从哪里来的,为何会到纽约来……要尽可能地详细。”

“看来你暂时不会要我的命,”花京院舒了口气,抬眼看了看天花板。“那么就算你是在明知故问,或者另有打算,我也无所谓了,说给你听无妨。不过我有个要求,我想和你做个交换。”

“换什么?”

“我告诉你我的经历,你也要把你知道的关于我的事告诉我,全部说出来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“那么我要开始了……之前都没有任何古怪的事情,我是高中生,在青山学院高等部上学,家也在学校附近。”

“青山?你后来转过学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哦,那你继续。”

花京院说了起来。

 

“一切都是从那个梦开始的……可以说那是个印象深刻的梦,也可以说它过于模糊,以至于我无法理清其中的逻辑。

“在梦里,我浑身疼,弄不好还在流血,脑袋快炸裂了。我头朝下悬在半空,偶尔眼睛勉强睁开一道缝,就会看到各种不同的景象。有时是一片片民房的屋檐,有时是石头台阶。忽然间,头泡在水里,四周是乱舞的水草;接着又被太阳狠狠烤着,眼前只有漫漫黄沙。但我的双脚也悬着,所以应该是被什么人驮着在走。那人走路特别稳,步子大,呼吸很轻。我看不见他的脸,也完全不知道他是谁,但我好像一直能听到他的心跳声。那声音又重又清晰,像钟楼上秒针的跳动,像大鼓的鼓槌在敲响。

“我不知道这个人要带我去哪里,我的心情也五味杂陈。有时候安心,有时候恼怒,有时候紧张,有时候又感到孤独。但在梦里,我始终不知道这些心情是为了什么。就这样,如此的梦境持续了很久,久到我觉得已经过了亿万年。然后,我醒了。

“醒来的时候,我以为是早晨,虽然很累,但必须起来去上学。但等我满是倦意,想坐起来时,我才发现这不是我家,我在一个古怪的房间里。有管子从嘴里伸进来,一直插到我的喉咙口,又疼又难受。我全身赤裸,左手的手背上凉飕飕的,胳膊发麻。光线偏暗,我虽然只能把头向上抬起一小点,但还是把周围的样子看个大概。

“床是那种医院里才会使用的款式。白色的床架,白色的床单和枕头。床头左右堆放着各种监测仪器,从那里伸出五颜六色的线和管子,有的闲置着,有的通向我的身体各处。

“可是这里明显不是医院。在我床的旁边有张长桌子,上面堆满了东西。瓶瓶罐罐里的像是化学试剂,医用托盘里摆着各种尺寸的刀具,还有一些数据记录册之类的。桌子后面一面墙都是架子,那里除了和桌上类似的东西,还有一些仪器和表盘。总之,这个房间更像是一间实验室。

“就在我迷迷糊糊观察周围的时候,我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,那是两个男人的声音。他们说得不响,但由于室内很安静,我没费多大力气就听见了谈话内容。

“男子A对B说,你说的我都明白,但坚持了那么久,现在要我放弃,简直就是毁了我这些年的努力。B回他说,你既然明白,就该知道你将面对的是什么吧,再执迷不悟,弄不好我们全要被你毁了。A在犹豫,说你不要那么绝对,也许并不是你说的那样。B忽然就发火了,说你不要再说也许了,不可以让里面的那个人醒过来。A像是依然很困扰,但他似乎多少被B说动了,他说那该怎么办呢。停掉氧气和输液,他的心跳和呼吸多半就停止了。然后把他存入冷藏库么?B说,我们先向上头申请,也许直接火化都可以。A又说,如果报上去,可能没那么简单,弄不好乔瑟夫·乔斯达先生那里就通不过。B说,现在那老爷子脑子是否清楚都不一定,再说程序上不用通过他,让上面快点决定就可以了。总之,绝对不能让花京院活着。

“听到这里,我吓得不敢乱动。虽然觉得莫名,但还是感到了恐惧。我继续听那两人讨论,他们没再说出更多的信息。最后,他们决定一早就申请上去,可能在明天就会设法让我死掉。

“这个房间没有窗,所以我之前没有注意到时间。现在听他们一说,我朝四处看去,看到了墙上有个挂钟。借着走廊里透进来的光,我这才知道时间是十点五十分。按他们的对话来判断,那就是晚上了。

“两人商量得差不多的时候,离开了门外。又过了一阵,我觉得他们不再会进来的时候,我开始行动了。

“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,也不知道为何会被当做一个病人般躺在床上,更弄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我死。但我知道,要是我再不行动的话,我只有死路一条了。我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。

“我先小心地把嘴里的氧气管拔出,然后我停了一下。那两人说我没有输氧就会停止呼吸,但我感觉自己没事。我小时候身体不好,住过几次医院,所以我知道,那些心电和脑波监控什么,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扯掉,不然仪器会发出异常警报,呼叫医护人员前来的。我床边有个推车,上面的托盘里有把长长的金属夹。我拿起夹子,找到仪器插头所在的电源,用夹头压下了电源旁的开关。随后,我摘下头上和胸口连着线的贴片,拔掉输液的针头和导尿管,取下脚上的监测夹,慢慢地试着下床。

“不知什么原因,一开始我连站立都很困难,但花了大概一两个小时,我终于能正常行走了。这间房间里有个金属制的衣柜,里面有几套干净的工作制服和实验室白大褂,还有几双厚实的实验用防护鞋。我找了套尺码合适的工作服穿上,也不用再光脚踩在地上。在衣柜底端还有一张楼层防火逃生地图,我拿了起来。这里看上去是幢单独的小楼,附属于前面的大楼,离这间房间不远就有一扇门通往外面。我仔细看着,把地形记在了脑子里。

“房门上有块方形的玻璃,可以看见走廊里的情况。我观察了一会儿后,就准备出去了。门在外面上了锁,但从里面能轻松打开。锁门的那两人,估计没有想到我已经能自己开门出去。

“我打开门,再关好,不紧不慢地走路。这样就算有人在监视着走廊,也不会轻易看出问题来。不过可能因为是半夜,我一个人都没遇到,顺利地出了楼门。我没走主楼前的大门,而是往后面的小门走去。

“小门开着,有个警卫在门房里看向我。我假装打着哈欠慢悠悠过去,给他道了句‘晚安’。警卫多半把我当成了工作人员,也回了我一句。就这样,我离开了那片建筑群。

“走到外面我才发现,这里不是市区。我沿着车道走了大约一刻钟,这中间时时刻刻担心被抓回去,不过最后幸好什么也没发生。到达公路边后,我看见了一个车站。这里原来是东京的近郊,但公共汽车的运营时间早就结束了。后来我幸运地搭上了一辆小货车,一路到了我家附近。

“我很想直接去敲自家的门,但又有点担心。所以我在街对面的一个墙角凹陷处躲着,打算观察一下再过去。

“就在我正想移动的时候,有辆黑色的越野车忽然开来,停在了我家门前。我看到从车上下来两个人,他们走过去按门铃。接着,房子里亮起了灯,我父母出来把门开了。

“我听出了那两人的声音,正是实验室门外的男人。借着门廊上的灯光,我看到他们向我父母出示了什么证件,然后问我在最近是否回过家或与他们联系过。父母摇摇头,说我已经失踪十五年了,没有任何消息。那两个人递上名片说,如果有我的消息,一定要立即跟他们联系,父母答应了。

“我害怕得心突突直跳,那辆车走后,我确认了周围应该没人在监视,就飞快地跑到了我家后院。十五年吗?难道我在那个实验室里被关了那么久?但我除了最后一天数学课的内容,已经不记得我是怎么被人弄到那个地方去的了。我翻过篱笆,在院子里的花盆下面找到钥匙,悄悄地开了后门。

“家里很安静,估计父母回楼上卧室了。我的房间就在一楼,对着后院。我推门进去,发现屋子里还是老样子。按照之前和那两人的对话,父母估计一直认为我离家出走了。但他们没有动我的任何东西,床铺得好好的,四处也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
“我觉得一阵难过,好想去和父母相见。但却有不知道的组织在搜寻我,要让我死,我不敢冒这个险。如果真有什么事,我一个人承担就好,更不能把双亲牵扯进来。我坐在黑暗中思考着,觉得我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办法了。那就是去找他们提到过的那位先生——乔瑟夫·乔斯达。他应该了解我的经历,而且会保护我的生命。从那两个男人的语气中,我感觉到乔斯达先生是个有权威的人。我已经不知该怎么办,所以只能赌上一把了。

“我换上了自己的衣服,整理了一个手提箱,带上我的身份证件。但我翻遍了抽屉,始终没找到护照。然后就是最要紧的钱了。我记得当时为了假期去国外旅游,我把攒下来的一大笔现金藏在袜子抽屉里。那笔钱金额不小,大部分是我打工做美术家教挣来的。钱没有被动过,好端端地在那里,我把它们全都带上了。

“我离开家时天快亮了,但还好没人跟踪,我往闹市区走,一边想着怎样才能找到乔斯达先生的住址。走到最热闹的商业街区时,我在一幢大楼前看到了一个‘24小时网络咖啡厅’的灯箱广告。虽然不太明白‘网络’具体是指什么,但如果有个地方休息一会儿,我也能再好好想想。所以我进去了那家店,登记好就被分到了一个小隔间里。直到喝上咖啡,面对电脑,我才明白‘网络’的含义。一路上街道的景色也好,面前的电脑也好,都和我记忆中的完全不同。我好像真的缺席了十五年的人生,而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“我只用过DOS系统,还曾经用BASIC语言编写过程序玩,但现代电脑的智能和界面却超出了我的想象。首页有个搜索栏,我将信将疑地键入了乔斯达先生名字的拼写,一下子,出来了一堆搜索结果。美国地产大亨,亿万富翁,探险家,私生子事件,差不多就是这些新闻。他的办公室地址和年龄、照片什么,也一并搜到了,完全没费什么力气。

“于是,事情变得容易起来。我一早出门找了家小旅行社,他们说护照可以帮我加急补办,赴美手续和机票也很简单。在网咖又住了两晚,接着,我就上飞机来到了纽约。

“我第一次来这幢大楼时,接待员说乔斯达先生不在,于是我记下了前台的电话,打算等几天再来。没想到在去餐厅的路上,我被你跟踪。我很紧张,因为你可能和实验室那两人是一伙的,所以我想办法逃走了。但还是你厉害,设了圈套,等我自己上门来自投罗网。

“我的事情都说完了,够详细吧?说得我都口干了。现在该你了,或者我们先去喝一杯什么也行。”

花京院说完这句,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搭在扶手上,眼睛盯着承太郎。在他讲述期间,承太郎几乎没有什么表情波动,也没有插话提问。他安静地坐在桌子对面,偶尔会皱一下眉头。花京院想,那估计是他表达困惑的方式。

“在我开始之前,我还有一件事想确认,”承太郎终于开口了,“一件简单的事情,但我不得不核实一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脱掉你的上衣。”

“什么?我不是已经……”花京院之前早就脱掉了外面的大衣,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。“你是说要全脱了?”

“对。”

“嚯?难道我身上有什么标记或特征?我们一起泡过温泉,还是游过泳,或者一起住过……难不成你和我是那种关系吧?”

花京院笑眯眯地挤了挤眼,站起来脱去套头毛衣。他里面的衬衫是浅绿色的,白色的纽扣有贝壳的光泽。花京院从上到下一颗颗把扣子解开,敞开衣襟。最后他脱下衬衫,放在了承太郎面前的桌子上。

“那就给你看好了,反正我也不讨厌这样。”

那身体很美。

花京院本来就体型颀长,他的肩膀宽阔,肌肉结实,比例十分匀称。他的皮肤像女性一样细腻,现在虽然有些苍白,却反而令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似半透明的光泽。仅从裸露的部分判断,这是具完美无瑕,优美又健硕的身体。

承太郎却低下了头,他的手在微微颤动着。忽然,看不见的力量扼住了花京院的喉咙,把他一下子托起,压在了门旁边的书架高处。

“你不是他,”承太郎抬起头来,眼神凶恶,“花京院已经死了,你却还敢冒充他,来到我面前。”

“快……放我……下来,”花京院挣扎着,双脚乱踢,手在向周围摸索,却没有地方能支撑他一把,“你……不能这样……不讲理!”

“对冒牌货没有道理好说,”承太郎的话里透着寒意。“你编造故事,来博取我的信任和心软,已经够了。”

承太郎走到书架前,白金之星用力一挥,花京院重重摔在了地上。架子上有个碧绿色的玻璃花瓶,被带着一起落了下来,摔碎在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玻璃碎片飞溅起来,有几片嵌进了花京院和承太郎的皮肤里。承太郎的面颊在流血,花京院肩膀和手臂上有好几处口子,但两人现在都顾不上这个了。

“我……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,还要怎样……”花京院瘫倒在地上喘着气,血从光滑的皮肤上流淌下来。

“给你五秒钟,说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,为了什么目的而来。”承太郎从上方瞪着他,“不然,看我用白金之星的拳头把你那张冒牌脸砸成碎片!”

花京院笑了笑。

 

 

 

TBC.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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